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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高长恭心知当天是他和杨雪舞共处的最后一天,他很想好好的看看她。雪舞一早就拉着兰陵王到他们定情的柳树下,兰陵王以为雪舞察觉到什么,听雪舞倾诉之后才知道雪舞想学武功,之后就能保护自己,不再让兰陵王担心,兰陵王听了很感动。回家路上,兰陵王一直牵着雪舞的手不想放开。王府里,安德王已经打理好一切,在酒里下了迷药,打算迷昏杨雪舞便将她送出齐国。杨雪舞回来心情大好,她看见丰盛的一桌菜更是开心,完全没想到自己即将和丈夫天人永隔。她毫无疑心喝下酒,瞬间昏了过去。高长恭强忍心痛,马上让韩晓冬护送被他抱上马车的杨雪舞悄悄离开。然后高长恭立即向安德王交代后事,并让主管老王遣散了家中所有人。不久高纬和左皇后郑儿、冯小怜到了兰陵王府,让兰陵王喝毒酒。高长恭神情无惧地当众毅然喝下所赐的毒酒,死前只求皇上君无戏言,善待齐国黎民百姓,随着“毒性大发”,齐国一代战神兰陵王高长恭“死了”,高纬却觉得心中说不出是大快还是不快,百感交集。回宫后冯小怜马上对郑儿说现在可以下令祖珽带人去追捕杨雪舞了,而且冯小怜建议最好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才能永绝后患。韩晓冬一路不敢停的往齐国边境逃,他听从四爷命令,要将雪舞安全护送到宇文邕和应沅儿身边,当今天下只有他和宇文邕他们能保护雪舞,不料中途,雪舞一醒了过来就哭喊着苦苦哀求韩晓冬让她回去陪着她的四爷。晓冬心软,听从雪舞的建议,把马车推下悬崖制造他们已经摔死的假象,两人分头逃跑。结果杨雪舞被发现她的祖珽的士兵追杀,跌落悬崖。高纬不敢相信高长恭死去,按冯小怜的建议他再当场捅了高长恭的“尸体”一刀,才敢确认兰陵王已死。流落民间且跌落悬崖的杨雪舞仍然命不该绝,被一对曾受过天女恩惠的百姓阿文母子救起。齐国皇宫里,兰陵王的死令大臣们议论纷纷,怎么都不相信清廉正直的兰陵王会贪污,段韶、斛律光赶回邺城,强忍哀恸为兰陵王请命,希望高纬能以皇室之礼安葬兰陵王,在后宫的冯小怜和郑儿都说不如就成全他们的心意,如此一来,这墓陵或许还能将杨雪舞引蛇出洞。阿文母子请来大夫诊治杨雪舞,还发现天女有孕了。杨雪舞醒过来,得知兰陵王死讯,心痛不已,想要就此了断去陪四爷,同时又知道自己怀有兰陵王的骨血不忍让丈夫断后,杨雪舞很迷惘。
周齐交界处汾河口,外型庞大华丽、上面处处是重兵把守的周国皇帝龙舟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黄色龙袍、头戴垂着珠帘冠冕的宇文邕与他左边身着金黄百鸟朝凰凤袍戴着凤冠的阿史那、右边一身明红色绣四凤团绣百褶宫裙的应沅儿刚刚走上最高层甲板,神举和穿着华服的玉兔就带领侍卫们纷纷跪下来高声道。
“平身!”宇文邕一抬手。
“谢皇上!”
“兰陵王当真已死?”宇文邕大步急走到神举面前问道,尽管此时他已经记得在恍若前世的梦里正是在这个时候听到兰陵王的死讯的。
“启禀皇上,”神举拱手回道,“自从兰陵王的死讯传来,臣已加派了数十名探子前去齐国。得到的消息均是兰陵王已获罪赐死,看来兰陵王已凶多吉少!”
宇文邕脸色更为凝重了,应沅儿接着问道:“神举,那雪舞她现在怎么样了?”
“回娘娘,目前不得而知兰陵王妃下落,生死未卜。”
宇文邕即刻吩咐道:“一定要尽快查出杨雪舞的下落!”
“遵命!”
“神举,等一下。”这时应沅儿又提点道,“皇上,您现在同时应该多派些人去兰陵王的墓地那里秘密搜寻,我们这样说不定可以更及时地把雪舞救过来。”
神举和阿史那、玉兔闻言皆是一愣,又都觉得应沅儿此言有理。宇文邕已更加清楚地又想起梦里他确实是和神举率领小队周军又一次冒险潜入齐国后苦苦搜寻许久才最终在包围了兰陵王墓地的齐军手里好不容易救下差点被杀的杨雪舞的。他登时眼前一亮点头大赞:“不错,神举。你们还要立刻加派人手暗中前往兰陵王的墓地寻找,雪舞最有可能会去那里。”
“是,皇上。”
“皇上英明,”阿史那由衷地说,“雪舞姑娘不但是巫族天女和兰陵王妃,也曾不求回报地救过皇上您和沅妹妹还亲自来我们大周给贞儿治过病、同兰陵王帮我们除掉宇文护。现在她和兰陵王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是啊,愿上天保佑天女王妃一直都平安无事!”玉兔也诚意满满地开口道。
“报!”这时一名士兵慌里慌张地跑上来,“启禀皇上,我军在边境发现一名受伤的男子,他口口声声自称是兰陵王妃和贵妃娘娘的朋友。受兰陵王生前所托,一定要求见皇上。”
“皇上,是韩晓东来了!”应沅儿激动而紧张地说。
“快传!”宇文邕立马吩咐。
很快,浑身是伤和衣衫、脸部满是尘土的韩晓东被那个侍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来到了他们面前。
“晓东!”应沅儿先疾步迎上去。
宇文邕和阿史那、神举也跟着赶紧走上来,神举刚要先问话,他听了应沅儿的话惊道:“娘娘,他真的就是兰陵王妃的人?!”
看着韩晓东宇文邕忙道:“对,神举。朕也认得他,他是雪舞的随从。”
韩晓东抬起头来看到他们,总算精神一振:“皇上,沅儿姑娘……不,皇妃……娘娘!我……我不要紧的,快,救……救我们夫人……”他声音很是虚弱地哀求道。
“朕在此,你放心吧!”宇文邕安慰道。
“谢皇上。”韩晓东又挣扎着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递给宇文邕,“这封信用火漆封缄还盖有印章,确实是兰陵王给朕的书信。”宇文邕忙接过这封信,展开后认真地看起来。
信中的内容,果真也跟宇文邕梦里看的高长恭的信一字不差。不过宇文邕还是认真地看完了,
“想不到多次挫败我大军、威震沙场的兰陵王,居然真的死在了自己的君主手里。愚忠!”宇文邕痛心地闭上眼睛,又猛地挣开眼睛大喊道。此刻宇文邕虽然更加相信他的梦里所讲的:兰陵王并不是真的死了!只是他觉得暂时不宜公开这个只有他和应沅儿才知道的秘密,“在高纬这个昏君的多次逼迫下,兰陵王明明只要奋力反抗和朕携手,就可以轻易平定江山。如今他一死,朕就再也没有对手了。”他转过身,眼色微微发红地对阿史那、应沅儿以及神举夫妇扬声说道。
阿史那也颇为惋惜:“皇上圣明,真是天妒英才、英雄气短。”
“皇妃……娘娘,”韩晓东脏兮兮的手忽然一把抓住应沅儿的翠袖,“听夫人说您也能参透天机预知未来,那我们夫人现在在哪里?她是不是还活着?娘娘,你可以告诉我吗?”
“是的,晓东。”应沅儿轻握住他的手胸有成竹地柔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雪舞她现在肯定还活着,她正栖身于你们齐国一户被她救过的百姓阿文母子家里。只是齐国左皇后还在派人到处追杀她,所以我们要尽快把她救到这里来。对了晓东,是不是你在受兰陵王所托护送喝了迷药的雪舞来我们这边的路上,因为雪舞她醒过来后坚持要回兰陵王身边。然后你心软答应停车要送她回去时,你们忽然遭到了齐军的追杀所以你跟她在山谷中失散了?”她又问道。
“是的,娘娘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您果然和夫人说的那样料事如神。娘娘,那你们一定可以及时把夫人救出来对吗吗?”韩晓东更加像抓到救命草那样,心急如焚地再问道。
“能,一定能,雪舞她不会有事的。晓东,你伤得不清,先下去好好养伤吧!”应沅儿拿出帕子给韩晓东擦着他脸上的泥土,继续温声抚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