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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王府里面。“五爷,四哥他……是同意带着四嫂归隐了对吗?”看着安德王回来时心情轻松了不少的样子,李冉燕一迎上来就赶紧关切地问道。

安德王微笑着点点头,又把他们怎么才好歹说服高长恭同意暂时归隐的方法告诉了妻子。李冉燕听完她的眼神顿时一黯:“五爷,”她的笑容瞬间隐没了大半,“今日皇姥姥还又问过我和四嫂:什么时候让她老人家抱得到重孙?……”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仍然平坦的腹部,语气更加沮丧了。

“燕儿,别再为此事难过了。我何尝不明白皇姥姥她老人家急着抱重孙心切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还未有身孕这也不能怪你啊!”安德王挽起妻子的手贴在胸口,安慰道。

“不,五爷,这当然也怪我自己肚皮太不争气。”李冉燕感动于丈夫对她的百般体谅,她的负疚感就更加强烈了。“还好,今天我又帮你问道了我们城东一户卢姓人家的女儿,那卢家姑娘啊尽管只是小户人家出身,却也是个品貌俱佳的美人……”她宽了宽心,兴致勃勃地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李冉燕就发现安德王正忽然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某处地方了。那边,不正是她们王府的某间厢房也就是应沅儿住过的地方吗?“五爷,五爷你……我……我……”

恍然间,安德王好像又望到那边的一棵月桂树下:站着那个比风拂杨柳更纤巧秀媚、比雨后秋菊更鲜妍多丽的绿裙少女。“姗芸……”他情不自禁地喃喃呼唤道。

“五爷,如果……如果我当初可以说服姗芸姑娘,你娶了她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一儿半女了……”李冉燕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事,她就越说越自责。

安德王已经回过神来,他尽力忽略着胸口又升起的阵阵巨大感伤,苦笑道:“燕儿,倘若我只是为了可以传宗接代娶姗芸,她肯定只会更加拒绝我的。”

“可是……我……”李冉燕郁郁不乐地说,“可是……五爷你的确是真心喜欢姗芸姑娘的……要不是她已经心有所属……唉……”

“燕儿,既然你都已经尽力了劝说姗芸留在我身边,你就不要再自责了好吗?”安德王轻轻握起她的另一只素手,他似乎立马又想开了好多。“我越想越觉得她说的对:不如怜惜眼前人。”

“五爷,那……那明天你就见一见卢家姑娘吧!”李冉燕趁机又建议道。

安德王神情更坚决地摇摇头,他揽过李冉燕的香肩:“燕儿,不用了,我真的有了你就足够了。而且,就算我们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挺好。”

“五爷,这是为什么?”李冉燕登时感到不可思议。

“燕儿,因为今天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姥姥一直催生四哥和四嫂却也是至今无所出。因为四哥明明知道太子始终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等到太子登基了他的处境必将会极其危险,但是他又放不下他的重任。”安德王眼神悲凉而无奈地眺望着星月朦胧的夜空,“所以只要他和四嫂没有孩子,将来太子就不会有多一个能够威胁他的筹码……”

“五爷……”李冉燕闻言她吓得拼命颤抖了起来,“那你……你……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好吗?”她的手猛地搂紧了安德王的腰,她的眼睛里已经忍不住泛起了泪意。

“好的,燕儿,我答应你,你放心,你别怕。”安德王叹息着回抱住妻子,他的表情却又释怀了不少。“所以,其实姗芸她不嫁给我而是回到宇文邕身边也好。太子还那么爱四处猎艳寻欢,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他都要占为己有。就算姗芸她当了我的侧妃,万一太子也觊觎她的美貌,我岂不是就护不住她吗?”

周国,御书房。“好吃吗?”看着细细品尝着自己亲手做的金桂杏仁酪的宇文邕,应沅儿娇柔无限地问。

“好吃,沅儿你的厨艺也是天底下最精进的。”闻到扑鼻的桂花香气与杏仁香,再看到碗里雪白滑嫩,上面洒着些许桂花、花生、芝麻等碎末的杏仁酪。宇文邕就心生食欲,他勺了一勺在嘴里,甚是甜而不腻,细润柔滑。他又勺了一勺给对方:“来,你也吃点。”

应沅儿却猛地感到杏仁酪的甜香味道令她有一股莫名的烦腻,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刚吃了不少酸梅糕,吃不下这个了。”

“好!”宇文邕才大口地吃了起来,片刻便就吃了个干净。看他吃得那么香,应沅儿感到说不出的满足。

此刻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门,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这身水粉色宫装束起应沅儿那凹凸有致的腰身,仿若分花拂柳而来的天宫仙子。本来因为宇文邕只喜欢女性素雅寡淡的打扮,因此以前要不是他的要求她就并不常穿艳色衣裳。不过现在既然他也觉得这些明丽颜色的装扮也很适合她,女为悦己容,她亦是愿意多尝试其它鲜艳的色彩了。自从她跟他回来以后,这一个多月来,终于真的圆房了的两人可谓是好到蜜里调油那般,天天都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他在政事上都更是时常询问她的意见,而她每次提出的独特良好的见解同样总能让他茅塞顿开、心悦诚服。

“你是决定等跟齐国签订的三年停战协议到期以后,就联陈伐齐对吗?”这时,应沅儿边收拾勺子和碗边根据她学过的历史知识问道。

“对。陈国尽管辖地最小,但他们国内形势还能维持国泰民安局面。相反,与我们对峙的已久的齐国却纵容有高长恭都已经不如往日那般强盛。因此,我决定先与陈朝通好取得他们的支持来先灭齐。”宇文邕整理好了他批阅好的奏册,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地温声回答道。

“你的这个决策很好呢!毕竟高湛他再重用高长恭、斛律光、段韶他们都不可能成为像你这样的明君,而且他就快要死在高纬手里了。”应沅儿更清晰地想起了原剧剧情,于是她就提前告诉他道。虽然她知道其实历史上的高湛明明是在禅位给高纬以后因酒色过度而亡的,所以她还是会吐槽编剧不应该随便这样丑化高纬。

“这是真的吗?沅儿,你是说你又帮朕预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某些对我大周有利的事情吗?”宇文邕更加兴奋地问。

应沅儿笃定地笑了:“是真的呀!因为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发现夜空中有荧惑星现,这说明高湛快要阳寿已尽了。对了,你相信荧惑是妖星吗?”

“朕不相信这个。沅儿,不过你也懂得星占学吗?”宇文邕摇摇头,他随即更惊喜地问。

“我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应沅儿娇然巧笑,“不过我完全可以确定:高湛确实是快要被高纬所杀。”

“高纬真是疯了,竟然做出弑父这种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宇文邕惊道,随即他又欢天喜地地扬起薄唇,“这样也好,只要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太子继位,把齐国纳入我大周的版图就指日可待了。”

“其实高纬也挺可怜的呢。他本性并不坏,却因为从小到大都活在高长恭的光环下而总是过得痛苦而自卑。”应沅儿感叹道,“明明高湛对他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偏偏又根本不懂得怎么把他培养成材,只知道一边千般夸赞和倚重高长恭一边粗暴简单地当众训斥他、责罚他。长期得不到长辈的鼓励和正确引导,高纬不会因此急功近利到逐渐心灵扭曲得极端内向敏感又盲目甚至是被小人教唆到堕落成一个残暴、狭隘、自私的人才怪呢!所以你说如果当初高纬也像陈项那样在我大周做过人质,他是不是至少也能像陈项那般学会一些治理好国家的才能了?”她又忽发奇想地问道。

“嗯,假如是那样的话高纬就算再比不上高长恭,他都很有可能学得到陈项的一半优点。”宇文邕赞扬道,“可惜高湛根本没有沅儿你那般睿智的头脑和长远的目光,所以他再想要让高纬有更多机会好好磨炼都舍不得让高纬去吃这种苦的。就像你所说的:他高湛明明也希望高长恭能够继续做一个忠臣、良将来辅佐好高纬,偏偏他还要一次次有意无意地害得高纬和高长恭之前的矛盾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反而越来越激化。看来他就是不怕他这种荒唐行为将来肯定会再度造成他们高家骨肉相残的悲剧甚至自毁长城,只想在他还活着时顺便利用高纬跟高长恭互相牵制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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