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之浮生若梦—54
冬日暖阳,凌云彻和一队侍卫巡逻至御花园,拐弯处正巧和一个太监撞了个满怀,太监被撞倒在地,见是巡逻侍卫赶忙请罪,凌云彻也不是刻薄人,连声道无事,扶了他起来。
中年太监抬头时,凌云彻看着熟悉的面容,瞬间呆住了。
“不要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都是妄想”
梦里刘太监的警示言犹在耳,凌云彻以往只当是梦,如今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只觉得血管里的热血都好似被泼了冬日冰水,一寸一寸僵住了。
“大人?可还有事?”刘管事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二等侍卫,摔倒的人明明是他,怎么这侍卫好似是那个被撞了脑袋的人。
“没,没什么”凌云彻放开那太监,继续带着人走了,走出去不多远,还能听见有小太监跑过去喊“刘管事,东边亭子那路上结冰了……”
后面再说些什么,凌云彻已经听不清了,只是那声刘管事直击他的心口,姓名样貌都对上了,难不成那梦是真的吗?
他如今有妻有子,又是御前二等侍卫,眼看着前程大好,又怎么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呢?
答案只有一个?
令凌云彻不寒而栗,他掩埋在心底最不愿承认的事实,觊觎皇上的女人,那女人还是大了他十岁的皇后娘娘
心不在焉的当差结束后,凌云彻直接回家了,全然忘记了早起还惦记着皇后娘娘喜欢梅花开了,他答应过皇后,下值后去倚梅苑折几支梅花送去。
茂倩趁着天气抱了孩子在院里玩了会,进了屋里看凌云彻连当值的衣裳都没换,就那么躺在临窗的炕上发呆
“夫君起来了,该吃饭了?”
见凌云彻不搭理,茂倩就把孩子放在他身边,叮嘱他看会,看着凌云彻应了,茂倩才往厨下去把饭菜端来。
半岁的孩子已经会翻身了,只是冬日里穿的厚翻不动,扭头看见旁边躺着人,咿咿呀呀的伸手拽凌云彻的头发玩。
“嘶~”几根头发丝被拽的生疼,凌云彻惊醒,见是儿子拽着他头发玩,见他疼的龇牙咧嘴,还咯咯笑了起来。
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感染了情绪低落的凌云彻,他仔细把缠着孩子手指的头发解开,抱着儿子“儿啊,爹不会变成那样的是不是”
啪的一下,孩子的手打在他脸上,不疼,凌云彻看着自己儿子白嫩小脸,忍不住凑过去亲,胡茬扎的孩子滋哇乱叫。
茂倩端着托盘,远远就听见孩子的哭闹和凌云彻的笑声,还没进屋子就高声“干什么呢,让你看一会孩子,就会把孩子闹哭,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哈哈哈,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禁逗”凌云彻看着茂倩进来,赶忙解释。
孩子看见娘来了,马上扑腾起来咿呀乱叫,茂倩放下手里的托盘,赶忙过来接过孩子,嘴里还叮嘱凌云彻吃饭,是他最爱的炸酱面。
“你不吃吗?”凌云彻桌上就一海碗面和各式配菜,问了一声。
“难为你还能想起我来,你先吃吧,我给孩子喂了奶再吃”屋里也没有外人,茂倩接过孩子往炕上一坐,背对凌云彻解了衣裳奶孩子。
阳光透过窗子撒在茂倩身上,她抱着孩子嘴里哼着小曲哄着吃奶的孩子,没有半点不得体,反而像镀了一层光晕,满是母性的光辉。
像是被被人当头棒喝,凌云彻醍醐灌顶的样醒来,幸福就触手可及,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夜里凌云彻抱着茂倩道歉,茂倩没吭声,只是回抱他,无声的表示了原谅。
茂倩从不是个拘泥于情爱的女子,相反她很清醒很现实,她父母早逝,从小就寄人篱下,长在宅院里看多了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戏码,到宫里更是利益至上。
茂倩被赐婚后,一度抱着相敬如宾的想法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只是她没想到凌云彻会对她很好,两人刚成亲那会很恩爱,她沉溺过也很快清醒。
生儿子那天她晕过去后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凌云彻成了一对怨偶,他心里爱着别人,冷暴力让她成了所有人眼里恶妇,她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去挑战皇权,最后下场凄惨。
有了儿子后茂倩看着温柔体贴的丈夫,一度不相信他会变成梦中人,想了想男人的劣根性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对于凌云彻的异常茂倩早有心里准备,可真到他早出晚归身上还有异香的时候,她还是有点难受。
果然图什么都不能图男人的爱情,还是怀里的儿子更实在。
凌云彻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俸禄该回来的一文不少就行,至于人去哪,心在哪无所谓。
他这会突然和她道歉,茂倩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还觉得自己预备大闹一场的计划流产了,她可是连骂人的词儿都想好了。
别人娶妻纳小逛花胡同,凌云彻的暗恋无疾而终了,这次是真失恋了?
那她要不要安慰安慰他?
想想还是算了吧,万一以后又死灰复燃了呢?
啊,呸呸呸呸,不要脸的老娘们
远在宫里的如懿睡梦中突然打了喷嚏,醒来后听见外面的寒风又裹紧了被子。
翊坤宫里地龙烧的暖和,如懿此时从梦中醒来忽然觉得枕寝寒凉,皇上在她这宿了半个月,今日听三宝说皇上在养心殿歇下了,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冬夜里寒风阵阵,夹杂着雪花,越发显得冷肃,宫道上除了来往巡逻的侍卫再没有旁人了。
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影在宫道上迎着风雪缓缓行走。
皇上批奏折到亥时歇下后,进忠看着四处都安排妥当后才去了外室候着,到了子时皇上睡熟后,他才能放心去偏殿歇会,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正要出去,一个小太监轻轻推开门,进忠过去听见小太监说是有人找。
这风雪夜难不成有什么急事,进忠顾不得穿的单薄急匆匆出去,走到偏殿耳房处,见着个裹着斗篷戴了风帽的人,不是雅若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