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之浮生若梦—1
进忠袖着手站在小楼上,像是在看风景又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多时,就有妃嫔坐着肩舆周围簇拥着一群宫女太监远远过来,而另一条小道上一队巡逻的御前侍卫也走了过来,眼看着两队人在交叉路口撞在了一起。
领队的侍卫行了礼不等妃子轿撵先走就想要先走,这也太没规矩了些。
还不等管事太监训斥,那穿着玫红色宫装的丽人竟然倾身叫住了那侍卫,同他交攀谈了起来。
进忠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攥紧了手指,魏嬿婉竟然真的与人有私???
进忠站在小楼上听着魏嬿婉和春蝉两个人的上了小楼,嘴里还念叨着侍卫凌云彻,进忠没有躲开,见她们主仆二人上楼,大大方方的行礼,正心绪不宁的魏嬿婉被吓了一跳。
魏嬿婉怕他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试探性了问了句,进忠皮笑肉不笑的说出了凌云彻,简单了诈了一下,就坐实了她与凌云彻曾经有私情。
进忠心里越是恼怒面上越是不显,见魏嬿婉大失方寸,就开始步步紧逼,句句利益,诱哄着她除了凌云彻。
“他不敢”魏嬿婉下意识的反驳,让进忠极为不悦,看着魏嬿婉已经没有最开始得慌乱,而是冷静的和他对峙。
这可是他从启祥宫里救出来的小兔子啊,他亲手浇灌出来的鲜花,教她心机谋略,教她争宠上位,如今,才坐上妃位,位子还没坐稳就为了旁人驳斥他。
“扎心窝子的刀啊,从来都不在敌人的手里,而是在您最心爱的人那里”进忠的话出口,突然愣了一下,这话仿佛在哪里听过一样,随即站在魏嬿婉身后敛了心神,压下心底的异样,面上依旧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给她分析局势,循循善诱,挑唆着,像条冒着毒气的蝮蛇,围绕在她身边,一句句诱骗,势在必得要将猎物拖进他的狩猎圈。
红唇划过进忠的唇角,雪白莹润的肌肤仿佛还在指间,宫装丽人被他揽在怀里。
进忠从梦里醒来,喝了杯冷茶,这几天不知怎么的老是做梦,梦里他和一个女人极为亲近,虽然看不清那艳丽的容貌,可他下意识的认为那就是魏嬿婉。
小楼上,进忠看见魏嬿婉满留恋的看着凌云彻,为他心烦意乱。
进忠一心为她筹谋,怎么会容忍旁人住在她心里,他若出手对付凌云彻,以他对魏嬿婉的了解,两人势必要翻脸,那他就得想法子让她自己同意除了凌云彻,终于在他的哄骗之下,魏嬿婉松口了。
一个肚兜,将凌云彻从傲气十足的御前侍卫变成了捆在柱子上的阶下囚,一道道鞭子下藏着进忠的私心。
皇后来的比预想的早太多,魏嬿婉也来了,进忠以为她们是一条船上的队友,谁知她竟是来求情的,深陷后宫风月丑闻的凌云彻竟也能逃出生天。
进忠一夜难安,闭上眼就是他和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他怎么能容许他的女人为了旁人违背叛他。
第二天寻到机会,他就往魏嬿婉住的院子去了,刚进门就听见魏嬿婉的声音“一个阉货,本宫还怕他吗?”
本就满心怒气的进忠在听到她的辱骂更是气愤至极,进忠冷着脸色提醒,言语里怒气犹在,提醒加着警告,魏嬿婉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反过来要挟他。
被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兔子反咬,进忠的怒气达到了峰值,气的他头眼发昏,看着眼前娇艳的面庞,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了出来,她这是坐上妃位,迫切的想要甩开他的掣肘,非要压他一头了。
进忠老谋深算惯了,向来都是他算计旁人的,多少年了还不曾被人像今天这样反要挟,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视线模糊,耳鸣阵阵,也就一瞬间的功夫,进忠看着眼前年轻的魏嬿婉。
“你敢要挟本宫,那就一拍两散啊”魏嬿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拍案而起,强硬的梗着脖子,满脸无所畏惧,眼里的愤怒夹杂着虚张声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只是还不等她继续说,就被进忠打断了。
进忠冷笑出声“一拍两散,好,好啊,那就一拍两散的好”说罢,转身出门。
“这,进忠公公”两人吵架,春蝉她立在一旁,像柱子一样,看着两人互相掰腕子,她正等着看谁能赢呢,谁知进忠公公撂挑子不干了。
魏嬿婉愣在当地,春蝉赶忙追了出去,进忠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彻骨的寒意吓的春蝉禁了声,迈出屋门的脚又缩了回去。
进忠脚步匆匆,他回来了,竟然又回来了,刚刚看到年轻了许多的魏嬿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进忠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
江宁行宫,满目皆是江南景致,进忠立在花砖窗前,看着嘉妃的侍女丽心带着几个宫女进了对面的院落,一颗心也落回了肚里,这竟是没有她的那一世。
南巡的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进忠的突然翻脸,让魏嬿婉心里有些焦灼。两人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曲红梅舞让她直接封妃,心态上飘了。凌云彻出事后,她才反应过来被进忠耍了,进忠满脸怒气的来指责,她横眉冷对的指责进忠,她在赌,她不想在受人摆布了,若是能压过他的威吓,她就赢了。
魏嬿婉玩脱了,进忠直接掀桌子不干了。
她现在根基不稳还不能直接甩开他。打发王蟾寻了几趟头表示她低头,愿意给彼此台阶,谁知道进忠心贪的很,不肯接茬,魏嬿婉也恼了,谁是个软柿子不成?如今两人彻底僵住了。
小院里,进忠手持毛笔认真写字,前世后来的那些那些年他自由自在,无拘束的日子过惯了,绷着神经做奴才得日子还有些不适应,心气浮躁落笔难免有些潦草。
进忠一时冲动,为了尽快除掉凌云彻,高兴之余少了往日的冷静谨慎,肚兜事件做的并不严谨,这几天他忙着扫尾,王蟾来了几回都被他打发了回去。
三张纸写满,进忠才停手,这几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回来了,旁人积善行德祈求来世。
他不是个好人,后来的许多年虽然见庙就拜,香火没少烧,可心底倒不怎么信神佛,就这样还能轮回三世,难不成他是个精怪?
精怪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他既无上天入地之能,也没自带神通,算的哪门子精怪,顶多就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机缘。
可这份机缘他并不想要,越是接近那个日子,他的心绪就越发不宁。
进忠捂着自己绞痛的心脏,那个没心肝的短命鬼,就是死了,也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