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 番外—情陷上
西府海棠盛开的季节,绿柳如茵,一阵风吹过,四处飘洒着粉白色的花瓣,如同少女的心事,烂漫而又梦幻。
雅若望着远去的人影发痴
“主儿”丁香拽了拽雅若的衣角,提醒着主子收敛点。
雅若随即低眉敛目,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团扇遮住面容,也压不住弯起的唇角。
“很明显吗”雅若带着人回了承乾宫,坐在妆台前仔细打量着水银镜里的自己,镜中人即使努力压下嘴角,可眉稍眼角依旧含春带笑。
“主儿,咱在外面可收敛些吧,都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见着进忠公公还是那副样子啊”半夏调侃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雅若懊恼的掩耳盗铃式捂住发烫的脸颊,那副样子,什么样子,见着进忠就忍不住眉开眼笑,想亲近他,非常没出息的样子,给他知道了,定要十分得意的笑话她了。
雅若懊恼自己没出息,岂止是没出息,这副陷入情爱小女儿态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嫌弃,不曾想过爱情这事会出现在她身上,更不曾想过自己会沉溺其中。
“主儿,奴婢方才远远瞧见梅嫔了,也不知她瞧见了多少”丁香犹豫再三,还是把看见梅嫔的事说了出来。
“派人盯好她,若是……”雅若听到梅嫔的时候,理智回笼,眼神凌厉。
丁香会意点头,自家主子和进忠公公来往这么些年,承乾宫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梳理了不知道不到多少回,消息绝对捂的严实。
主子这些年待进忠公公的情谊越发深厚了,出门在外若是遇见进忠公公,偶尔那么一两次流露出的女儿家娇态,她自己尚无知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却看的分明,出了门也越发警觉。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梅嫔主子是个心思细腻的,在宫里看着是个安分,可是能越过皇后得宠的,又哪里能是个简单的。
梅嫔被人盯着尚未察觉,她安排了金玉妍的狗去冲撞雅若。
雅若幼年曾被一只獒犬扑倒过,凶神恶煞的獒犬吓得雅若心疾发作,从那以后,她看见大型犬或是听到尖利的狗吠声都会被惊到。
长大了,她懂得了掩饰自己的喜恶,旁人也很少会察觉到她讨厌狗,看见大型犬她依旧会身子僵硬。
雅若被乱窜得狗吓坏了,那狗甚至从她腿边跑了过去,雅若那失态的样子,进忠哪里见过,顾不得在外面,把她搂进了怀里细心安慰。
这一幕被梅嫔瞧见了,刘大监的人也瞧见了她。
刘大监查的清楚是梅嫔安排的狗,还撞破了主子的事,本来要除了她,照例向雅若禀告了一声,谁知被雅若叫住了。
进忠只抱走了梅嫔的十阿哥,梅嫔十分伤心。
雅若在屋里呆坐了很久,他没有下死手。
雅若与他在一起多年,不说十分了解他,也有五六分,他从来不是在她面前表现的那般善解人意,好脾气。
进忠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他知道,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和进忠的关系本就不能为外人道,被人发现了,就是个死,既然是死,那自然应该是旁人。
可他为什么只抱走了梅嫔的孩子,而未伤她分毫,梅嫔对他抱着别样的心思,他那样乖觉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察觉,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进忠对梅嫔心软了?
雅若因着一副好皮囊,自小就有男孩子献殷勤,科尔沁的赛马会上,对着她大献殷勤唱情歌的俊美勇士比比皆是,旁的女子会脸红心跳,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只觉得无聊至极。
雅若看到书本上生死相随情意绵绵的诗句,多是嗤之以鼻,少女绮梦与她无关。
人性本私,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连命也不要了,牵肠挂肚,泪湿沾襟,夜夜难寐,真是愚蠢。
可她偏偏遇见了进忠,一个眉眼俊秀的太监,从头到脚都长在了她心巴上的人。
曾经那些让她嗤之比鼻得事,全化成了巴掌打在了她脸上,嘲笑她曾经得天真。
他不会像旁人那样,满心的尊卑,对她毕恭毕敬,小心翼翼,他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野望,情欲。
进忠好色,见美女就忍不住会多看几眼,她很清醒。
她抱着给自己找乐子的心态,他也同样迷恋着她美丽的容貌和身子。
一晃数年,时间越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得到了她的人,还想要索取她的真心,人,真的很贪心。
他从她的身体里钻进了她心里,她会下意识的担忧他,关心他,牵肠挂肚这个词具象化了。
爱情的赌桌上,他的赢面越来越大,大到他不需要亮出底牌,就已经胜券在握了,雅若孤注一掷,还在极力去遏制将要输了得局面,她不能,不能输。
进忠已经无声无息长在了她的心头上,盘踞在她心里,她陷入情爱的鬼样子,连她自己都嫌弃。
她害怕这样不受控制的情感,竭力的逃避过,压制过,可他一出现,那些被压制的情感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她抗拒,时常没有因由的发脾气,对他恶语相向,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焦躁,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可她讨厌被情爱支配的样子。
他们不会有结果的,他们从相遇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有结局,她注定要辜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