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102

啪,丁香把托盘重重的放在魏嬿婉面前,盘子里没有茶盏,只有一个写着生辰八字,浑身插满针的布娃娃。

“这是?娘娘??”魏嬿婉挺着孕肚几乎坐不住,要从椅子上滑下来了,这娃娃上的生辰八字分明是皇后娘娘的。

雅若端起茶盏慢慢拨弄,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的声音不大,却吓的魏嬿婉一激灵。

“贵妃娘娘……”魏嬿婉满脸惊恐

“令妃,你进宫多少年了”雅若冷冷的看这样魏嬿婉。

“臣妾十三岁小选进宫,到今年十一年了”魏嬿婉看着宁贵妃冷漠的样子,实在有些害怕。

“十一年啊,应该很懂规矩的,摆弄这巫蛊厌胜之术在宫里是个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怎么这东西还能从你娘亲屋子里差点送到御前了?你是好日子不想过了,想去冷宫吃馊饭,还是想走愉妃的老路了?”雅若语气淡淡,这魏嬿婉聪明是聪明,就是心太野了,时常的敲打敲打。

私下里投靠太后,如今怀个龙胎,尚且不知男女,尾巴都恨不能翘到天上去了,明知道她母亲不是个靠谱的,接进宫里来还不加约束。

若不是自己的人留心,她如今哪里还能好好坐在这

“娘娘救命,饶了臣妾这一回吧,臣妾定当约束好母亲”魏嬿婉挺着孕肚艰难的跪在地上,一脸哀切。

“就这一次,往后你好自为之”雅若看了她一会才开口。

魏嬿婉连恩带谢的回去了。

“主儿,您也太心善了,这样的人,就是喂不饱的狼,就是瞧着您心善,才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别回头给她反咬一口了“进忠在内室听了个全场,走出来提醒雅若。

前世他是怎么死的,他从没忘记过,麻绳勒颈,金簪插喉。

这么多年了,即便他如今日子过得顺遂,偶尔还是会在梦里被自己前世的死状吓醒。

以德报怨这种事,压根就和他没关系,锱铢必较才是他的本性。

看见魏嬿婉那股子想报复的郁气,时常会涌上心头,只是如今他的娇娇还在用她,他不好下手,不然魏嬿婉早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团烂肉了。

雅若知道进忠还是介怀魏嬿婉,走过去抱住他。

一直待魏嬿婉宽容,她也有她的考量,悦嫔看着好用,她比魏嬿婉更聪明,更懂的明哲保身,一些事不好直接指使。梅嫔觊觎进忠,不收拾她都是好的,哪里还想着扶她。

颖妃恪嫔都是蒙古妃嫔,皇上不好这一口。

魏嬿婉聪明又狠心,好用只是偶尔也扎手,先凑合用吧。

进忠被雅若抱着摇晃,知道她是在安抚自己,心下暗笑,他这娇娇啊,越发惹人爱了。

魏嬿婉回去就找了额娘,两人关起门来闹了一通,魏杨氏一贯泼皮无赖,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魏嬿婉也招架不住,母亲这样,气的她肚子疼也无法。

魏杨氏也知道轻重,害怕连累了儿子,答应她再不弄那些厌胜之术了。

魏嬿婉躺在床上流泪,她阿玛犯了事,她在宫里没有娘家可依,自己靠着恩宠走到了妃位又能如何,没有子嗣,她在宫里依旧是如履薄冰。

她没有强大的背景人脉,投靠了宁贵妃,也是任人摆布,谁想一辈子仰人鼻息呢。

还不到谷雨,纯嫔没了,皇上念着和嘉公主给她以妃位下葬。

如懿忽然觉得寂寥,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位居中宫又如何,她的少年郎和她越走越远了。

海兰死了,容佩走了,连凌云彻也成了太监,她在这宫里越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对凌云彻的遭遇她是难过,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御前侍卫,成了弓背缩腰的小太监,她心疼。

他们相识于微末,她被废冷宫,他是冷宫侍卫,她一开始只是想套点交情想得点外面的消息,日子好过一些,凌云彻也是想从她身上捞点银子花,都不是什么坏人,一来二去有了交情。

冷宫相交三年,凌云彻数次救她于危难,冷宫遇蛇,他给她吸蛇毒,肌肤相亲,有那么些许意动。遇火时她下意识的喊凌云彻救命,是他从火场中把她抱了出去。

她对他有过好感,但是不能。他们能做的只是以朋友之名相守,知己情分相助,她希望他过得好,他希望她平安顺遂。

到如今连这点也不能了,她看见他成了太监,他还希望不要连累她,怎么能让她不心痛。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连关照也不能,一点多余的关心都是给凌云彻带来灭顶之灾。

如懿是个自傲且纯粹的人,她和皇上年少情深,本以为凭着两人的感情,能度过着深宫里的鬼蜮伎俩,结果还是被她的少年郎猜忌至此。

凌云彻在翊坤宫做着繁杂劳累的活计,修剪花草,擦洗宫门地板,跑腿打杂摘花,一整天下来,累的人连腰都直不起来。

凌云彻从不知道他自己看不起的太监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繁重的劳作不说,身上的阉人味连他自己都嫌弃。低等太监五天沐浴一次,他每天都有擦洗比他以前还爱干净,可身上就是萦绕着异味。

他开始自卑又敏感,在翊坤宫里偶尔看见如懿也不敢像以前一样上前和她说话,生怕在她眼里看见嫌弃。

内务府秦公公一直都和皇后不对付,皇上现在宠爱皇后,也不能太轻慢了,带着人把换季的衣裳首饰等物送到了翊坤宫。

宫道上碰见了采花归来的凌云彻,往日里这凌云彻可是高高在上的御前侍卫,鼻孔朝天那是谁都不入他的法眼,如今还不是被皇上赐到翊坤宫当太监,一个两个都和他不对付,此时不踩一脚更待何时。

“这不是凌大人吗,唉,不对,小凌子公公,好久不见呐”秦公公仔细打量这凌云彻,满脸不怀好意。

“秦公公”凌云彻低眉弓腰,被磋磨嘲讽的多了,秦公公这样的大太监,他是惹不起的。

“我以为这半路做太监有什么不同呢,这不是都一样嘛,都是一副奴才相,这花够新鲜的啊,刚去御花园采的?“秦公公手指着凌云彻嘲笑。

“秦公公,今儿个,奴才今日腿乏,就让小凌子帮我跑了趟腿,去采了些宫里供的花“三宝看见秦公公难为凌云彻赶忙上前给他解围。

“好差事,好差事,看来小凌子在翊坤宫混的顺风顺水啊,你瞧这面色和花似的。”

“小凌子,这花都采回来了,还不赶紧交给菱枝姑娘去”凌云彻如今是翊坤宫的太监,秦公公这么笑话他,三宝心里不乐,指使了凌云彻回去。

“秦公公,呦,怎么,小凌子怎么见着本公公就要走啊”进忠刚办完差,就碰见秦公公和凌云彻。

“张公公”凌云称呼了一声。

“张公公,皇上有什么吩咐吗?”三宝看见进忠来了,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公公,刚聊什么呢”进忠看了三宝一眼,就回头问起秦公公。

两人一对视,一股子狼狈为奸的味道就出来了,一唱一和的开始调侃起凌云彻了。

“咱们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替皇上叮嘱你好好伺候皇后娘娘”进忠皮笑肉不笑。

三宝听的都快气炸了也得忍着,这也太欺负人了,忽然一道天籁从天而降。

“进忠”嗓音软糯清悦

凌云彻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任凭他们羞辱,忽闻这声音,提着花篮的手忽然攥紧了,低头弓背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缝里,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今的落魄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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