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101

凌云彻消失了，两个月，不曾有消息。

如懿这个皇后当的比她姑母的皇后差远了，连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皇上都不曾留宿翊坤宫。

她如今在御前没了眼睛，如耳聋眼瞎了一样，再也打听不到御前的消息了，连容佩都被皇上以不知规劝主子为由发往了辛者库。

进保和她交恶，进忠滑不溜手，李玉基本不往后宫行走了，喜顺面上笑嘻嘻，谁也不得罪，轻易拉拢不来。

如今她和皇上越发离心了，她也不知皇上为什么就非得认定她和凌云彻有私情，她辩白过，什么用都没有。

宫里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凌云彻和茂倩合离，触怒天威，被赶出宫外，也有人说他盗取宫中宝物流放边塞给披甲人为奴，更有人说他出家做了和尚？

众说纷纭没有一个消息做的准，魏嬿婉挺着孕肚，坐在永寿宫里听春蝉打探来的消息。她如今对凌云彻并没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听说人失踪了，让春蝉留意下，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在宫里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消失了，不见了，肯定有他的去处，豆蔻，你如今比以前还爱八卦，进保公公知道吗，他也不管管你”半夏如今比从前稳重多了，看着休沐的豆蔻来承乾宫，吃吃喝喝回了自己家一样，半点不见外，拉着白芷南星说起宫里的闲话，连手里的活计都放下了。

“他才管不着我呢”豆蔻眼一斜，吐了舌头做了一副怪样子，白芷南星俱笑她。

春分，承乾宫小厨房里备了春饼，杂豆粥，春菜饺子，各式时令小菜。

豆蔻连吃带拿给进保还带了一份，众人笑她女生外向。

豆蔻才不管那么多，提了食盒就往外走，迎面碰见进忠，进忠笑她又来占便宜了。

两人逗了两句嘴，各自走开了。

进忠进屋，雅若和半夏交代完事，就吩咐人摆饭。

等到进忠去洗漱完换了家常衣裳出来，桌上一水的时令鲜菜，香椿，春笋，韭菜，鲜蘑，菠菜正是时鲜得时候，肉蛋各式配菜或炒或拌了六个菜，虾仁三鲜汤，主食是春饼，春菜饺子，杂豆粥。

巴掌大的春饼，进忠给雅若先卷了些菜蔬递给她，自己才卷了吃，满满的家常味道，吃的舒心适意。

雅若能感觉到进忠最近心情很好，问他他还卖关子，雅若缠了他一阵，见进忠一脸神秘。

最后还是进忠自己憋不住了

“您说，皇后娘娘喜不喜欢凌云彻？”

“皇后喜不喜欢凌云彻不知道，凌云彻喜欢她，她肯定知道”雅若洗漱完坐在妆镜前摆弄自己的瓶瓶罐罐护肤，进忠站在后面帮她把头发擦干。

“怎么说？”进忠很意外，毕竟皇后清者自清，凌云彻自诩正人君子，两人来往从不怕人说嘴。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眼神藏都藏不住，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雅若给她自己护肤的差不多了，拉了进忠坐下，给他脸上涂抹了起来。

春日里干燥风沙大，进忠往常就抗拒给他涂涂抹抹，前几天脸侧挨着耳朵的地方，长了指肚大小一块癣。

被雅若看见嫌弃了一通，这两天给他涂涂膏脂，他也不敢有异议，进忠只能庆幸雅若给他用的膏子味道淡。

凌云彻再次出现在人前，变成了小凌子。

进忠按照皇上吩咐，将成双成对的礼物送到翊坤宫，礼物里包括小凌子。

如懿不可置信，又心痛不已。

进忠一脚踹到凌云彻膝盖上，提醒他如今他是奴才不再是御前侍卫了。

接着把皇上的意思说了“这宫里的太监不比宫女，打死也不值什么”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菱枝被提成了一等宫女，见着皇后的模样，心里暗道不好，赶忙应付了几句送走了进忠公公。

凌云彻是被净干净的，收拾的再干净，如厕后身上都有点淡淡的尿骚味。

如懿想对凌云彻说几句宽慰的话，可鼻尖若有若无的异味，让她忍不住想掩鼻，听见凌云彻悲切的剖白，心里难受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菱枝看着两人的情形，站在殿外听着凌云彻的话，以往有惢心容佩顶在前面，她并不知情，此刻心里暗恨自己怎么不是聋瞎了，这两人的样子要说没点什么，谁信啊。

菱枝带了凌云彻交给三宝，刚进主殿，就听如懿的低低的哭声，等了许久没动静了才敢进去，见皇后闭着眼睛让她把沉水香燃起来。

皇上晚上来用膳，一副恩爱夫妻，好丈夫的模样，如懿别扭极了。

一桌子如懿不爱吃的菜，还非得说是她爱吃的，见如懿不吃就让小凌子来伺候。

如懿闻着若有若无的异味，忍住想要呕吐的反应，看着皇上吃的高兴，心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

夜里皇上更是让小凌子值夜送水，如懿难受屈辱至极，还被皇上冷嘲热讽。

一连几日都是这样，皇上还带着皇后去听墙头马上，让小凌子跟着伺候。

皇后见着凌云彻就难受，菱枝会意让三宝把人安排到后殿撒扫。

凌云彻一夜之间从威风凛凛的御前侍卫变成了皇宫里最低等的太监，若不是心里惦记着如懿，只怕被净身后高烧早就死在就净身房。

他如今来了翊坤宫，日日都能见着，又恨不能见不到，自卑，屈辱，又带了点遥不可及的奢望。

翊坤宫里其他的太监见他不得皇后待见，也不见菱枝，三宝特意关照，观察了几天开始支使他干些又累又杂的琐事。

“你干的？”雅若给进忠脸上涂抹膏脂，又给他长癣的地方，用盒子里的的药脂厚涂了一遍。

“皇上吩咐的”进忠抿了抿唇，仔细看着镜子里雅若得表情，生怕他得娇娇会嫌他恶毒。

“自作孽，你这癣差不多好了，往后别忘了把润肤的膏子摸上”

她就说进忠之前怎么神神秘秘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原是去悄悄干这个了。

一个御前侍卫变成太监而已，能让他高兴，雅若再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开心就好。

凌云彻变成太监一事，宫里各人反应不一。

李玉听闻凌云彻变成了太监很意外，他虽然不喜欢凌云彻，也给他下过绊子，可他没想到皇上的怒火会这么大。

他倒也没有烂好心去同情他，毕竟皇上头一次让他调查凌云彻和皇后的事，他就有不好的预感，经过宫里两次流言蜚语，凌云彻终究还是要承受帝王一怒。

凌云彻被赐婚得时候，自己提醒过他和茂倩好好过日子，谁知他还是不知收敛，如今这样也怪不得任何人了？

魏嬿婉替凌云彻屈辱，汪芙芷幸灾乐祸，梅嫔有些替皇后担忧……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青莲还是明白的，她不喜欢姐姐，背地里给她下过绊子使过坏，但没想过要她的命。

一国皇后，皇上疑她的品行，为了乌拉那拉氏未嫁的女儿们，青莲还是委婉的和如懿提及应该处理了凌云彻，如懿一脸不可置信，替凌云彻叫屈。

青莲闭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言尽于此，自此荣辱靠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