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滴血认亲

太后停顿了会儿。她眼神直直的,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追思中。

不久,她接着说:

“然而,你也害玉弦失去了修家的骨肉。到现在——修逸冥还后继无人……”

听到太后此番言语,上官钰的心像是被万把钢针扎穿了,她甚至听得到心口像落雨一般往下滴血的声音。

她的儿子修元霆,这是直接被排除出修家了吗?

这个修逸冥的亲生儿子,父亲不认,祖母不认,就连他失踪这么久下落不明,他们都未曾提起过一声,好像他原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虽然,她和修逸冥已经分道扬镳,再也不会走到一起了。可是,背叛夫君与人私通——这个黑锅,她要一直背下去吗?

还有,修逸冥正大光明的亲生骨肉修元霆,一定要以私生子的污名生存于世间吗?!

上官钰咬了咬唇,转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开口讲话了。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太后,如您所言,我就要去投奔慕容誉了,以后跟您修家没有任何瓜葛了。可是,就您刚才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错误认识,我需要讲出事实以正视听。”

太后瞪大眼睛,有些愕然地望着上官钰。

“第一,修逸冥并不是后继无人。他有个亲生儿子,名叫修元霆。”

上官钰凄凉地一笑,嘴角隐隐浮现出激愤之色:

“您和修逸冥都认为他是慕容誉的儿子,对吗?我告诉您:我跟慕容誉到现在为止还是清白的!”

上官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太后,我跟您讲这个事实,不是希望您承认修元霆的身份。恰恰相反,我这个当娘亲的,现在就替他跟你们修家断绝血脉关系!从今日起,修元霆更名慕容霆,跟修家再无关联!”

太后满眼都写满了惊诧,异样的复杂的光波,在她眼底流过来流过去。她张着口,嘴唇开合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上官钰却并没有给她机会:

“第二,段玉弦小产一事,是她咎由自取。她从背后推我,我闪身躲开了。她用力过猛收不住脚,就摔倒在地。这就是事实真相。”

见太后半信半疑的模样,上官钰轻蔑地一笑:

“她是您心目中的好儿媳,您一定不相信吧?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份儿上,您信不信我都无所谓了,反正我被她诬陷也不是一次两次。段玉弦是个心术不正善使机关的人,不过——只要她不对付您,你们就好好地做婆媳吧!”

马车此刻停了下来。

只听车夫在外面禀报道:

“上官姑娘,已经到达天阑边境了,您看——”

上官钰立刻掀开车帘,一面高大坚实的青色城墙闯入眼底。

城墙是由一块儿块儿整齐的青色城砖砌成的,城上的军士身着戎装,跟天坤朝士兵的服装明显不同。

城门上方的城砖上,刻着三个隶体大字:蓝谷城。

上官钰跳下马车,对车夫抛下一句:“护送太后回去吧!”就头也不回,向蓝谷城门走去……

亮明身份的上官钰,顺利进入了蓝谷城。守城将领按照她的吩咐,送她到了最近的一处隆泰商行。

上官钰取出那枚青鸟衔珠玉佩,出示一下,说:“立刻带我去见你们东家!”

这里的掌柜赶紧将上官钰迎到后堂,奉上茶点,说:“上官姑娘稍候,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禀报东家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上官钰听到门外那位掌柜的声音道:“上官姑娘在里面。”

一定是慕容誉到了!

“慕容——”上官钰掀开门帘迎出来,却见刚才那位掌柜的站在门外,他身边多了位老者,相貌清矍,精光内敛。

老者对上官钰一抱拳:“上官姑娘,鄙人荀直有礼了。”

那位掌柜赶紧向上官钰介绍说:

“上官姑娘,荀掌柜是东家的助手,隆泰商行的总掌柜。他听闻姑娘找东家有事,亲自过来了。”

上官钰忙回了一礼,将荀掌柜让进房里。

荀掌柜向她解释道:

“上官姑娘是东家的挚友,小可就坦诚告知。陛下被困于孟州,东家集结兵力到孟州救援,已经走了两天了。上官姑娘如果有什么吩咐,小可一定鼎力效劳。”

慕容誉已经去往孟州了?!

上官钰不由心慌起来。

追赶他,显然时间是来不及了。

上官钰思量一番,问荀掌柜:

“先生,慕容公子藏有半幅鹰岩山的地图,不知您可知晓此事?”

“如此重要的东西,小可怎会不知?东家特意交代过对此物要多加小心。现在,这幅地图在藏库里严密保管着呢。”

荀掌柜眼眸中的光芒闪了一下,

“而且——小可记得,地图原是记在天坤南帝名下。后来南帝向东家交代过,将他在隆泰商行的全部财物,都已经改到上官姑娘名下了。”

“如此甚好!”

上官钰喜出望外,“荀掌柜,请您立刻将那半幅地图取出来交给我。另外,还有一些事,需要您辛苦来操办一下。”

荀掌柜赶紧一抱拳:

“东家交待过,见上官姑娘如同见他本人。姑娘尽管吩咐就是。”

上官钰冲他点点头。

……

慕容誉率军到达了孟泱河岸附近,命大军安营驻扎下来。

他带领着随身护卫,几经艰难,攀上了河岸南边的一个绝壁。

他们站在这绝壁上,向下俯瞰侦察北军的布防。

宽阔湍急的孟泱河水滚滚东流,掀起的白色浪花有数尺高,看上去十分凶险。

河两岸长达数里,遍布段弘德的军营。

河岸旌旗招展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铠甲、兵器如同虫蚁,映着太阳光闪闪发着亮光。

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水中修建的那座高大的水寨。

水寨共三层。顶层和二层的四面都用盾牌围起来,可以护住军士。盾牌后面站着警戒的哨兵,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哨兵身后是弓弩手,箭矢整整齐齐地放在他们身后的架子上,方便他们随时补充取用。

二层还安排有几名将领,作战时可以协同指挥。

一层全部是严阵以待的水军,可以方便调度,用以机动补充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水寨两边各停放着八艘十来丈长,船体覆盖一层铁甲的封舟战舰。这些战舰就像一条巨大无比的铁龙,将孟泱河牢牢封锁。

每条战舰上都站满全副武装手握兵器的将士,凶神恶煞地守护着孟泱河。

其他战船艅艎、艨艟等,更是遍布孟泱河四周。它们各负其责又彼此呼应,将这咽喉要道守卫得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孟泱河北岸也屯着重兵,他们是孟泱河的第二道防线。

看来段弘德真是下了血本了。这样子,就连一只蚊子恐怕都飞不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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