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驿县与回首

是夜，深沉的夜幕如墨般笼罩着大地。屋内，几只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挣扎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风吹动蜡烛，带动着蜡烛的火焰舞动，那火光忽明忽暗，要灭不灭的，映在曲槿织的脸上。

他眉头紧蹙，牙咬着唇肉，似要咬出血来。

曲槿织没答应去劳什子的琴瑟楼，为此，李四还斜睨了他一把讥笑着嘴唇。

“呵……”

“槿织，这是生气上了？”

“还是……”

“瞧不起我？”

李四目光深冷，抬起下巴，压迫感意味十足。刚才的嬉笑早没了分毫，一双丹凤眼不耐烦起来。

一旁被点名的曲槿织也没怕什么，脸上依旧情绪稳定，如波澜不惊的湖面。他比谁都白净的脸上淡定淡定着，像个木头人偶。

曲槿织一点也不似能干这活儿的人，他有些过于漂亮了？

“也是……”

“你啊……有个好师傅嘞……不去就不去了！呵……”

没等曲槿织说话，李四就自说自话了。曲槿织瞧着无语，他只是要赶着回家和娘吃饭，有事而已，可解释都不给个。

今个儿是曲槿织娘亲的生辰，作为她的儿子，他自然要赶回去的，又不是故意找茬的，李四倒好，大摇大摆的走了。

曲槿织：神经病啊。

在榻上辗转难眠，曲槿织倏的坐起身抬起头。凤眼烦闷的看向烛火，心中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一脸不耐烦。

曲槿织脸部轮廓端正，五官精致，皮肤光洁，给人一种秀丽的感觉，只是清秀的脸上。

甚少有笑意。

他往往都是面瘫一般，一双眼倒是生的极好，是双极为勾人眸。只是曲槿织这眼，总是有种高高在上审视的感觉。

不是好亲近，如他人一样，也不好亲近，虽然，没人想亲近。

“嘿……”

“这公子哥的手啊，都比其他的香！”

“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芊芊做细步，精妙世无双。”

“那些可怎么比拟？”

来到水池边，曲槿织猛地糊一脸水，顺着水流下，李四的话又再度在脑中回荡，他凤眸一眯，心烦意乱。

撑着台上的手，紧握起，关节微微发白。

后院是由还未满月的光照下的，不是很清明，家家户户都早已歇息，这样看着在这夜间尤为凄凉。曲槿织抬头，未干的水如珍宝般，衣襟也沾上了点水。

他脑子里又忆起了那张“陌生”、、出尘脱俗的脸。曲槿织望着月亮，残云遮掩，他无奈的思绪，叹了气，抬脚走了。

“给朕一个解释！”

一声怒喝响起，奏折飞过去，猛地“正中靶心”。下方正跪着的官员，瑟瑟发抖冷汗蹭蹭地流，顾不得受伤的额头，连连磕头。

它在寂静安静的朝堂上，显得格外响亮。似乎是打在官员众人的心坎上，放眼看去跪了一大片。

大气都不敢出。

“臣。”

“微臣没有行这档子事！”

“陛下！臣冤枉啊！”

那官员孜孜不倦的解释道，其他官员听着也汗颜。他们这位天子，好像是换人了一样，总是发大颠，这次更甚！

自从那位走后，森然之气更紧，众人总有一种脑子快要搬家的错觉？

众官员：只是参你一本，又没有真想，为什么你，真走了？

众官员：已老实！求放过！

高位上的天子，听着听着，他更烦了，眉头紧蹙着，没有松散的迹象。指敲着，活像个活阎王。

众人汗淋漓，都不敢直视他，以免撞枪口上，真搬了脑袋，没了脉搏呼吸。

“天官……”

“遇刺了……”

天子一心二用，又回想到了昨夜，抱拳一身玄衣的人说的话。

天子一双黑眸子幽幽看向那人，在夜色下，可怖瘆人。天子突兀的站起，椅子发出“刺啦”声响，扔甩过去手上的物什。

那人的额头一下就砸出血了，不过他没什么痛楚的感受，任由血流下，继续汇报他口中的天官的信息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

“朕养着你们是做什么？”

“一个小小驿县，人到了没几天，人就如此了，你们可真……厉害！”

“是不是要朕赐些什么……奖赏？”

天子说着说着，突然笑着揶揄道了出来。在批阅奏折的殿里，笑的越发诡异，殿外的风灌了进来，他发丝飘起，怎么看着都恐怖。

那人看着他，天子也笑眯眯的看着他，直起鸡皮疙瘩，黑衣人移眸，又看向地下地板。

“人，抓到了？”

“没有。”

“天官没同意。”

天子又问了句，听着那人念完，他“什”字还没念完，突然间就朝身后一个公公问了一嘴日期，得到答案后，背手走了。

他仰望星空，苦笑了一声，眉头松去，眼里似乎望着月亮，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又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