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文鸳81
就在皇帝表演着深情的时候,颂芝面带怒火的回禀将气愤打破。
皇上也顿时面色一沉,眼神里闪过杀意,张嘴似乎想宣其进来。
话到嘴边却又一顿,像是又改了主意,拉着世兰的手,最终叹息一声。
胤禛:文鸳,你出去瞧瞧端妃吧,看看她要说什么,然后打发她回去吧。
文鸳挑眉,皇帝这是已经在心里定了端妃的死罪,连个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她了啊。
打发她回去,只怕下次再传来端妃的消息,便是病逝了吧。
确实如文鸳所想,方才皇帝虽有一瞬间想叫她进来当面质问、训斥一番,随后又觉没甚意思。
之前从文鸳那里就已经知道了,端妃在他面前装得漂亮,实则心里一直记恨着世兰。
如今又发现原来暗里她也早知道了欢宜香之事,更加印证了端妃的心机城府、表里不一。
至于她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那么冲动当面对世兰抖出欢宜香之事,皇帝心里也自有考量。
无非那么几种:被世兰的话戳中痛点,从前堆积多年的仇恨一朝爆发。觉得时移势易,不愿再忍。又或者是见世兰复宠,怕她彻底翻身,失之急切……
但总之不会是被人诬陷就是了。
这么想着,皇帝心里对端妃也就只剩下厌弃,更是连见也不愿再见她一眼。
就像剧情里的宜修一样,宜修最终若不是被揪出与纯元之死有关,恐怕皇帝也不会再见她最后一面。
说到底,端妃在皇上这里,从来也没多少份量。
于是文鸳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地出了翊坤宫殿门,来到一脸焦急的端妃面前,笑眯眯开口道。
文鸳:端妃姐姐糊涂啊。
端妃面色苍白,看着文鸳,神情复杂,悔恨交加。
时间回到稍早些时候,延庆殿里。
在莞贵人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年世兰一脸愤怒地冲进了延庆殿。
当年年世兰得势,端妃虽为妃位,但一应供给份例等从来都是短缺的,包括伺候的宫人数量也是。
而在年世兰倒台后,不知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是防备心太重。
总之端妃都推辞了当时皇后要给她补足下人的建议,只说自己清净惯了、也不愿再添花费云云,皇后便也没有坚持。
因此,年世兰一路带着人冲进延庆殿并没有遭到什么阻拦,几个洒扫太监宫女碍于华贵人盛宠,亦都不敢狠拦,只是和年世兰带去的人推搡在一起。
而愤怒无比的华贵人进了殿内,对着惊愕的端妃立刻就变了张面孔,鄙夷不屑、冷笑嘲讽。
年世兰:齐月宾啊齐月宾,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虫!侥幸保住了贱命,好好儿在你的阴沟里苟且着不好吗?怎么偏偏就要上赶着找死呢?
年世兰骂得实在难听,端妃当即动了怒,正打算以位份压人,年世兰眼锋一扫,神情轻蔑。
年世兰:躲在暗处捡了一回漏子,你还真以为自己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了?
端妃心里一突,觉得这话不对。
齐月宾: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年世兰,这些年来,你对本宫动辄欺辱打骂,年家倒台、你年世兰获罪,本宫没有落井下石已是念在……
年世兰:你们这些贱人就是矫情,惯会装模作样的!齐月宾,手上握着欢宜香的真相找了一圈替死鬼,硬是找不到人上钩,可急坏你了吧?最后撞到皇贵妃手上,吓坏了吧?你下跪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呢哈哈哈哈哈!!
领悟到年世兰话里的意思,一股寒意陡然从端妃胸口入生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原就略显苍白的脸颊更是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幅样子显然大大取悦了年世兰,她越发激动起劲。
年世兰:就是端妃娘娘也太穷酸了些吧,去向皇贵妃求饶,就带那么点子买命钱?你这个贱人是不值二两金没错,可好歹还有个妃位在身不是?就算你是个贱人,坐在妃位上也该能抬抬身价了。
年世兰大概为今天已经打了许久的腹稿了,小嘴儿像是抹了毒一般,叫人招架不住。
年世兰:你若是没钱,来找我呀,你跪在翊坤宫的院子里求一求,没准儿我还能打赏些东西,给你添置一笔呢。
年世兰这话并非打肿脸充胖子,当时她虽然被贬为答应,但在皇上暗示下,内务府只是撤走了翊坤宫正殿偏殿里的东西摆设。
年世兰私库里的东西、这么多年皇上的赏赐,还有她的嫁妆一样都没动,里面正经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年世兰当年卖官鬻爵捞银子,除了是要上下撒钱收买人心外,就是倒贴给皇帝挣颜面,而这两样要的都是现银,去了这两样支出大头,她的身家还是很丰厚的。
后来复宠,她将其中大部分能换钱的都送去给了年氏剩下的族人,此外,当年皇帝将年家十五以上之子皆戍极边,年世兰也派了人去多番打点。
而这些事,皇帝都是知道且默认了的,并且在事后借着赏赐的名义又很是补充了一波年世兰的私库,所以她的身家还真是比端妃丰厚得多。
而对面的端妃已然顾不得这些讽刺羞辱,从年世兰话语里提炼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叫她肝胆俱裂。
齐月宾:是皇贵妃……?
见到端妃这幅样子,年世兰便放声大笑起来。
年世兰:齐月宾啊齐月宾,你以为你得罪的是谁?你以为你算计的是什么人?哈哈哈……区区一个妃位,你竟然敢算计到她头上哈哈哈哈哈!!
端妃绝望不已。
齐月宾:可她明明说过…!!
年世兰:说过什么?
齐月宾:她说不会……
端妃呆住,凄切苦笑着,泪水落下。
见此,年世兰冷笑一声。
年世兰:齐月宾,你不是想告诉我欢宜香真相,叫我悲愤而死吗?今天,我就成全你这个贱人一回。
随后在端妃惊骇的眼神里,年世兰一头撞向旁边的梁柱,鲜血流到了她的眼睛里,配上邪气肆意的笑,可怖极了。
年世兰:我倒是听说了,皇贵妃说过,叫你准备好后事等死呢。
随后发生的一切便十分明了了。
此时,端妃看着站在她面前笑眯眯的皇贵妃,下意识后退两步。
谁能想得到,今日这场风波全因面前之人而起,她就这样站在岸边,推风作浪,然后任巨浪滔天,不染半丝水汽在身。
文鸳:多可惜……端妃姐姐也太大意了些。
语气里是满满诚挚的遗憾之情,端妃叹息一声。
齐月宾:皇贵妃娘娘好冷硬的心肠,好可怕的手段……臣妾果真是错得离谱……
似乎认命般,可唇齿间的不甘和恨意到底泄露了几分真实情绪。
文鸳继续甜笑,很有赢家风度。
文鸳:皇上说了,他不想见姐姐,叫本宫打发姐姐回去,已到了这步田地,本宫觉着,最好还是不要闹将起来,连最后一点脸面也扫落在地的好,所以端妃姐姐不妨配合些,乖乖回去等死吧,如何?
端妃呼吸猛然一滞,身子有些许晃动,须臾之后,睁开眼,大礼参拜在地,高声喊道。
齐月宾:皇上!臣妾告退!
殿门前的地砖上留下几点水渍,端妃没有再多做言语,起身后径自离去。
里间,皇上听到这声告退,只愣了片刻,最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