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究
钟嫣没死这件事,钟离从大哥钟期嘴里听到后,震惊了好半晌。
“子瑜,就算钟嫣没死,她这辈子也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更不会伤害到你。”钟期以为钟离害怕,安慰地说道。
“嗯。”钟离接受了钟嫣没死的事实,也没有解释他并不怕钟嫣。
他更好奇钟嫣现在身在何处,不由问道,“大哥,嫣姐她现在哪里?”
钟期答道,“她本该和罗家人一样被赐死,但她积极揭发罗家与四皇子勾结的一切罪行,免了死罪,被发配邺城郊外的矿山做苦役。”
“哦。”钟离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拉着钟期的衣袖问,“大哥,钟衡的死,要不要告诉她?”
“他们是亲姐弟,按理说是该通知一声。”
“可...钟衡的尸身...”钟离欲言又止。韩衍没告诉他钟衡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但钟衡虽做了错事,毕竟还是钟家的人,尸身按照习俗,他和大哥该为钟衡敛尸。
钟期握住钟离的手,轻叹了口气,“子瑜,你的心太善了。”
“大哥,钟衡其实没那么坏。”钟离解释,“当时他从床上绑走我时,还给我穿了外衫,他还阻拦姜乐瑶拿鞭子打我。”
听到‘鞭子’二字,钟期眉心一紧,握着钟离的手力道也不由加重。
钟离知道钟期这是在后怕,忙说,“大哥,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呢。”
“对,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钟期连想都不敢想,要是钟离受了伤害,自己会是何等模样。
怕钟期再深想下去,钟离忙转移话题,“大哥,钟衡当时一心为了救嫣姐,才做了错事,但他也...为此付出性命,他的后事我们是不是要...”
“你即将和韩衍成婚,此时若处理他的后事,不太吉利。”钟期说道,“待你和韩衍成婚后,我们再替他简单处理后事。”
“哦,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呢。”钟离后知后觉。
钟期笑看着钟离,“你呀,都快要成婚了,还这么孩子气,去了彭城王府如何是好?”
“大哥,别担心,有韩衍呢。”钟离倚在钟期怀里说。
“好,我不担心你,反正今后有接替我的人。”钟期说这话时,虽是笑着的,但笑中却带着几分即将离别的伤感。
“也不能一点儿都不担心,否则大哥会忘了我的。”钟离说。
“小贪心鬼。”钟期不由伸手点了点钟离的额头。
“不贪心,大哥只需要挂念我一点点就好。”
“恐怕我是做不到,我只会满心记挂你。”
“那可不行!我以后要经常回来的,以免大哥相思成疾。”
“你呀,最好能说到做到。”
“一定做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钟离说完,还很有形式感的要同钟期击掌为誓。
钟期不肯,钟离便抓住钟期的手,强制地让两人击掌。
钟期被钟离孩子气的动作乐到,忍不住发至肺腑的笑了起来。
门外,奉命送完舒大夫回来的冬临,听到大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不禁替自己松了口气。
只要少爷把大少爷哄得开心,大少爷应该不会追究他没看好少爷和韩世子睡在一张床上这事儿吧。
冬临的庆幸只持续到傍晚。
傍晚时分,韩衍忙完公务回到钟宅,立刻被钟期请到正院客厅。
一同被叫去的,还有冬临。
而这时的钟离则在自己房中沐浴,所以毫不知情韩衍和自己的贴身小厮被大哥请了去。
正院客厅内,韩衍与钟期隔着大厅对坐着,冬临则弓着腰站在钟期身旁。
“世子殿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辛苦你照顾子瑜了。”钟期客气开口。
“应该的,阿离是我即将成婚的伴侣,照顾他是我的职责。”韩衍说道。
“但你们现在还没成婚。”钟期声音微沉。
来了,要来了!大少爷要开始追究了!冬临心中一紧。
“的确是,按照习俗规矩,我不该在成婚前久住在钟府。”韩衍避重就轻道。
“这个王爷写信与我说过,子瑜之前染了风寒,后来又经历围场一事,受了惊吓,你住在府上照顾我无话可说,甚至还心存感激。”钟期说,“但...”
一个‘但’字让冬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韩衍却是神色如常。
“你与子瑜还没成婚岂可住在一间屋内?”钟期声音沉沉道。
“的确不合规矩。”韩衍从容不迫地说,“但...阿离自围场回来后,一直怕黑,夜里更是常常惊醒,我不放心他。”
“冬临!”钟期转头冷冷唤道。
冬临急忙俯首应道,“大少爷。”
“你家主子夜不能寐,你这小厮是做什么的?”钟期质问。
“大少爷,小的无能,小的知错了。”冬临急忙跪下。
钟期正欲再说些什么,韩衍抢先一步开口,“钟大公子,这不怪他,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周全。不过我与阿离虽然同床共枕,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还请钟大公子放心。”
冬临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喜欢韩衍,心里已经把韩衍当活菩萨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