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可父亲和娘亲感情深厚,又日日住在一起,即便没有成婚,一些事水到成渠就都做了。”韩衍缓缓讲道,“也是那段时间,娘亲怀上了我。”
钟离听到韩衍的由来,不由替韩衍感到难过,于是紧紧靠在韩衍怀里,想要给韩衍带来一点安慰。
韩衍回应般搂紧钟离,接着讲,“娘亲怀上我后,为了我的将来,不得不考虑她与父亲的婚事。但她是有罪之身,想要与父亲在一起,必定要得到先皇认可才行。而要得到先皇认可,那么就只有立功一件事最为稳妥,这是娘亲当时天真的想法。”
“可那时候你娘亲怀着你,怎么立功?”钟离忍不住替韩衍的娘亲林潇揪心。
韩衍说道,“娘亲不似寻常女子,她敢想敢做,即便怀着我,也敢上阵杀敌。所以,她瞒着父亲去见了先皇,想要戴罪立功,以求得先皇能允许她嫁给父亲。”
“先皇...他答应了?钟离不敢置信的问。
“对。即便先皇那时知道娘亲怀了我,却还是答应了。甚至给娘亲派的任务是攻打漠北。”
“她去漠北,王爷不知道么?”
“父亲那时候被先皇支走,去往西域驻守半年,所以不知情。”
“先皇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让一个怀孕的女子去打仗,还要故意支走王爷!”钟离愤愤不平道。
“那时娘亲不知先皇为何会答应她怀孕上战场,也不知先皇为何会帮她瞒着父亲。但直到娘亲用一个月打赢漠北一仗,回到邺城,才知道原因,先皇他想要她死在战场,再将合宜长公主赐婚给父亲,。”
“皇帝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钟离忍不住惊呼。
韩衍轻拍着钟离的后背,“阿离,皇帝也是人,他有欲望,也有私心,而出尔反尔这种事更是做的得心应手。”
“先皇实在太可恶了!”钟离把脸埋在韩衍颈窝,郁郁地说。
虽是像小孩子一样的埋怨,但钟离的话还是抚慰到了韩衍心里微微的郁郁不平。
韩衍低头亲了下钟离的额心,才再次开口讲述下去,“娘亲回来后,得知先皇并未想准守诺言,心死如灰。决定默默离开父亲,独自生下我,抚养我长大成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钟离脑海中突然浮现他曾在书里读到过的一句话。
“那时父亲还在从西域驻守,娘亲悄无声息离开邺城,去了肥城。在那里,她偶然救下一名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就是现在的柳诗韵。”韩衍用淡淡的语气,缓缓道出往事,“柳诗韵就此跟着她身边,成了她的贴身婢女,陪同她产子。在生下我的第五天,父亲历经千辛找了来。他对娘亲说他已经抗旨,绝不会和合宜长公主成婚。”
“可...王爷和合宜长公主后来还是成了夫妻。”钟离惊讶道。
韩衍说道,“因为娘亲没有活着从肥城回邺城。”
“是先皇...他...”钟离声音颤抖。
韩衍搂紧了钟离,“不是,先皇倒不敢直接下命杀了娘亲。而是因为娘亲怀着我去漠北领兵打仗时受过一次伤,旧疾一直不曾痊愈,又被先皇毁约,身心遭受打击,而生我时身子气虚亏空,数件累积在一起,她终是撒手人寰。”
钟离哽咽说道,“要是先皇没有让你娘亲去打仗,又或者他没有毁约,答应王爷和你娘亲的婚事。你娘亲也许就不会在生你时...”
“阿离,别难过,也不许去多想。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你知道我的身世,也希望你我能亲密无间。”韩衍打断钟离的话,温柔地安慰。
“嗯,我知道了。”钟离乖乖点头。
“至于父亲后来和合宜长公主成婚这件事,乃是合宜长公主同父亲做的一笔交易。”韩衍接着又说起往事。
“交易?!”钟离震惊地瞪大眼睛。
“长公主说只要父亲答应娶她,她会视我为己出,且不会和父亲有任何亲近。”
“这就是为何长公主没有自己的孩子?”
“对。所以外人都以为我是长公主的孩子。对于娘亲,知情的人甚少。”
“原来是这样。”钟离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又疑惑合宜长公主为何会同彭城王做这样毫不利己的交易,于是问道,“可是长公主为什么要同王爷做交易呢?”
韩衍难道的沉吟,“这个我不甚清楚。但她待我极好,我也视她为母亲。”
“长公主看起来就是和蔼可亲,心地善良的人。”钟离说。
“心地善良阿离倒是说对了,但和蔼可亲,那只是对阿离这样可爱乖巧的人,她才会表现出来。”韩衍说道。
钟离觉得韩衍是在夸他,于是红着脸,糯糯地说道,“你,不要这么夸我,我会得意忘形的。”
韩衍诉说往事时沉闷、悲伤的心情,因为钟离的泛红的脸颊,骤然变得轻快、愉悦起来。
“在我这里,阿离可以得意忘形。”韩衍眸中含着万般柔情,低头亲了亲钟离泛红的脸颊。
“这是你说的哦,今后可不行赖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