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云遮月掩(打赏加更10)
在角、徵两兄弟因小龙女重伤忙乱的同时,晨光中的宫门小道上,月公子走在荒野草径之中,他的衣摆扫过路边的野草,衣摆上的云纹若隐若现。
月公子脚步匆匆,神色间带着些许神秘。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月宫。
上官浅私探地牢那日,他在牢房之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个人牵扯到他的往事,过去的回忆历历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怅然若失。
他回到月宫中自己的房间,走向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轮明月,月亮边题着四句诗,那首诗的内容是:“万千相思万千绪,步出西阁凭言说。今宵苦短何相见,袅袅白雾共待情。”
他走到画前,端详片刻,抬脚踩中一块砖,只听咔嚓声响,画一侧的墙壁打开了一道暗门,出现了一间密室。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石室,阴冷潮湿,室内放置着床铺和一些家具物品,靠墙的化妆桌上摆放着女子使用的铜镜和梳子,打理得十分干净,显然有人时时过来整理。
原本应该呆在地牢中的云为衫正看似昏睡着躺在床上。
月公子坐到桌边,从怀里取出一只手镯,手镯上有一只云雀的图案,他轻柔珍爱地抚摸起来。
“你为何会有云雀的手镯?”
月公子听到“云雀”这两个字,微微一怔,他转头,看见床上的云为衫已经虚弱的睁开眼睛,警惕而愤怒的望着自己。
月公子的眼神飘远,似陷入久远的回忆,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义妹云雀,是我的心爱之人。你现在呆的房间,就是她曾经住的地方。”
云为衫大为震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怪不得这个月公子假借药人的名义,将她偷偷藏在密室中,还帮忙包扎了伤口,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无锋的人。
“云雀曾向我提起你,说你是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给我看过你的画像……因此每当我收到无锋被捕的消息,都会去地牢看一看,所以在地牢中发现你时,我就认出来了……”
云为衫犹豫了一下,问:“你和云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宫门中人,明知道她是无锋的刺客,竟然还会爱上她?”
想到旧事,月公子声音发颤,缓缓道来:“两年前,无锋派云雀潜入宫门,试图偷取百草萃......”
原来在两年前,云雀利用息肌之术缩小筋骨,躲在往宫门运送药材的箱子里,潜入宫门意图偷取百草萃。
因为箱子很小,宫门完全没有发觉,药箱连同其他的药材一起被堆放在医馆院子的角落。
当时的云雀被正在药圃边侍弄出云重莲的宫远徵撞见了,她中了宫远徵的毒药,又被宫远徵的暗器打伤后逃跑。
宫远徵判断云雀是来偷百草萃的,便发出响箭,彻底暴露了云雀行踪,她遭到了整个宫门前山的围剿追杀。
那一夜,仍是月公子的他在雪宫庭院与雪重子、雪公子和花公子喝酒闲谈。
席间,被雪公子说的,宫远徵在前山培养出了出云重莲的消息惹出了好奇,月公子违背祖训,偷偷溜出后山,结果正巧遇到了云雀。
那时的月公子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和善意,于是他把昏迷的云雀直接带回了后山。
前任月长老把他严厉地责骂了一顿,要将云雀交给老执刃发落。
听到这里,云为衫心如刀绞,眼睛通红:“所以我义妹真是被宫门所杀……”
“不是……那时的我正在研究麻药醉见血,于是我向前任月长老提议,是否可以请执刃允许我拿云雀作为药人,供月宫试药。”
云为衫诧异地瞪着他。
月公子明白云为衫的意思:“我知道你觉得残忍……但如果不做药人,云雀可能当晚就死了。”
顿了顿,他继续讲述后来的事,话里的温情越来越浓:
“相处的日子久了,我们慢慢地彼此倾心相爱,然而云雀作为无锋的杀手,体内都食有‘半月之蝇’之毒,无论走多远,都会被牢牢掌控。”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无锋使用的半月之蝇就是宫门专门研制出来的秘药蚀心之月,只不过症状更加隐蔽罢了……
那根本不是毒药,而是一味可以增长内力的补药,一起熬过了痛苦的月蚀之期后,云雀完全相信了他,产生了彻底摆脱无锋的念想。
云雀她来宫门,除了偷药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无名。
无名是十年前进入宫门后音信全无的‘魅’。无锋不会允许知晓内部秘密的人脱离组织,云雀说,如果她留下来,无锋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出刺客进入宫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将永无宁日。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计划,打算利用假死脱身,他研制出的冬蝉草可以让人像寒冬中沉眠的昆虫一样,抑制呼吸,抑制心跳,血色全无,接近假死。
随后,他向当时的月长老和执刃提议,将云雀的‘尸首’挂在宫门城墙上向无锋示威。
云雀服用了金蚕子和雪莲胚芽熬制成的灵药,在三天三夜滴水不进的情况下,也不会饿死渴死,只要他在第三天晚上去把‘尸体’放下来,而后再假演一场‘下葬’,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无锋云雀。
只会有月宫云雀,他们就可以厮守一生了……可是,第三天夜里,云雀不见了,城门上只留下一根空空荡荡的麻绳。
“就在那晚,我心如死灰,懊悔不已,恨自己大意,恨守护不力,恨无锋凶残,原本漆黑的发鬓角变成了白色。”
月公子讲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眼睛,脸上挂着眼泪,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云雀了。”
云为衫心如刀割:“我见过……云雀的尸体被送回了无锋,盖着白布,尸体血肉模糊,寒鸦肆告诉我说,她被宫门的独家刀法砍碎天灵盖而死……”
往事不再尘封,眼中黯然神伤,月公子一声长叹,悲伤弥漫了整个密室。
沉默许久之后,云为衫率先打破了寂静,她来宫门一是因为无锋的任务,二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云雀复仇。
如今得知了妹妹死亡的真相,向无锋报复的目标重新在她的心中立了起来。
“寒鸦肆呢?就是那个关在我对面牢房的男人。”
月公子:“他也无事,因为他身上有云雀的戒指,被我暂时安放在药人的房间了。他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寒鸦肆是一直以来培养我们的教官,云雀是‘棺材子’,也是他把云雀带回无锋,然后扶养长大的。”
“我会好好照顾他,但后山是宫门重地,你们二人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月宫了,等我找到机会,会将你们送出去。”
云为衫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提起另一个话题:“自我...被关入地牢之后,羽公子他,过的如何了?”
虽然相处时间尚短,但宫子羽此人心性单纯,对她满心喜爱,很快就交付了全部的信任和关怀,是她人生间难有的光亮和温暖。
月公子看了看云为衫:“他为你做了很多事,为了你不惜抵抗长老院的安排。”
“如今,他已被放出长老院,正在隔壁的雪宫中努力通过试炼,想以此为条件求长老们放你出来,可惜他内力薄弱,迟迟没有进展。”
月公子说出了雪宫试炼的内容,云为衫闭目许久,面上露出动容:
“可有助他一臂之力的方法?”
“羽公子内力属阴,若服下极寒之毒辅佐修炼,可在短时间内增进内力,通过雪宫寒池。”
云为衫用期盼的目光望向月公子,月公子有些酸涩地说:
“月宫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材,我会帮他的,现在的我也只希望,能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多谢你......”
这天晴空万里,尽管阳光洒满了地,雪宫依然是寒冷的。
在月公子的暗中帮助下,宫子羽顺利通过了第一关的试炼,雪重子无法再找借口留下他,只能教会他拂雪三式后,便放他回了羽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