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逆光骨痂

防空洞的应急灯管炸裂时，林雾的右眼正渗出淡蓝色黏液。肖春生染血的指尖捏着半片浪琴表齿轮，在墙上投射出诡谲的剪影——那形状恰是未来手术室里无影灯的轮廓，而此刻他后背的旧伤正在融化，露出皮下埋藏的铂金丝盲文。

"你每天偷换的止疼片，都在这里。"

肖春生踢开铁皮药箱，上千粒彩色药丸瀑布般倾泻。林雾的盲眼突然恢复刹那清明，看见每粒药片都刻着微雕——牛棚的星空、什刹海的冰纹、还有她前世实验室的培养皿编号。

叶国华的皮鞋碾碎满地药丸，将校呢大衣口袋里滑出角膜捐献同意书。他用手电筒挑起林雾的下巴，光束在溃烂的右眼窝里搅动："春生哥的石灰伤需要活体移植，林大夫这双眼睛倒是……"

肖春生的冰刀突然刺穿同意书，刀尖挑着叶国华的领章钉入混凝土墙。防空洞顶部落下簌簌红土，淋在林雾掌心凝结成未来手术室的止血纱布形状。

"滚出去。"

肖春生撕开染血的衬衫，后背的铂金丝盲文在尘雾中闪烁。林雾的指尖触到那些凹凸的编码，共感系统突然逆向运转——这不是伤痕，是肖父用烙铁刻下的俄文情诗，每个字母都对应她前世实验室的经纬度坐标。

浪琴表残余的齿轮在血泊中重组，林雾在时间裂隙里看见惊悚真相：肖春生根本不是被抄家者的儿子，而是她参与过的基因编辑项目"海燕计划"的初代实验体。那些所谓的旧伤，全是移植超忆症基因的缝合痕迹。

"你修改过我的记忆对吗？"肖春生突然掐住她咽喉，后背的盲文刺青发出高频震颤，"牛棚那夜你根本不是邻居，是来回收失败品的清理员。"

林雾的盲眼突然流出淡蓝色培养液，地面上的药丸开始融化。叶国华的笑声混着防空洞的阴风回荡："春生哥终于想起来了？这女人在你每个时间线都……"

肖春生用冰刀割开自己小臂，将林雾的手按在翻卷的皮肉上。超忆基因的血液渗入她掌心，激活了浪琴表最深层的程序——全息投影里，上百个林雾正在不同时空的实验室销毁肖春生的记忆芯片。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空救我？"肖春生将冰刀抵在她跳动的颈动脉，"因为这是唯一成功让我爱上你的版本？"

林雾的声带被培养液腐蚀，嘶哑的真相混着血沫吐出："是你……在初始时间线创造了我……为了证明……"

防空洞突然地动山摇，叶国华引爆了自制的硝化甘油。肖春生在坍塌的瞬间将林雾压进藏药洞，后背的铂金丝盲文在爆炸中熔解重组，拼成她前世的工作证照片。

当废墟重归死寂，林雾用仅存的左眼看见惊悚画面——自己的视网膜正逐渐肖春生化，虹膜纹路变成他坠冰那天的星图。而嵌在肖春生脊椎的芯片，此刻正在废墟外叶国华的掌心里，闪烁着"记忆清除完毕"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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