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向日葵的摩斯密码

物证室的紫外线灯管发出蜂群振翅般的嗡鸣。我隔着防护面罩凝视玻璃皿中的合成珍珠，锶-90的辐射标识在暗处泛着幽绿荧光。沈翊的盲杖突然抵住我后腰第三腰椎，这个穴位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林顾问的香膏浓度比三小时前稀释了17%。"他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霜花，"你在用嗅觉记忆重构案发现场？"

杜城的战术靴声从走廊尽头逼近，靴跟沾着的钴蓝色颜料在地面拖曳出心电图波形。我迅速将珍珠残片浸入琥珀香膏，甜苦气息裹着辐射尘在空气中炸开细小的星芒——那是杜城母亲公司去年销毁的医疗废弃物特有标记。

"监控系统恢复了三帧画面。"杜城甩出平板电脑，屏幕裂纹贯穿雷一斐的警号，"林顾问要不要解释下，为何你的侧写报告与沈翊的模拟画像存在27°视角偏差？"

沈翊的素描本突然摊开在辐射检测仪上，画像里的杜城正在褪去警服。铅笔线条在伽马射线照射下显影出隐藏图层——雷一斐殉职现场的弹道模拟图，与杜城今日开枪角度误差0.17°完美重合。

我摘下微表情捕捉眼镜，镜片折射出物证架上的《星空》仿作："杜队昨夜在证物室停留的14分32秒里，有7分钟处于监控盲区。"口红摄像机的镜面闪过他腕表的反光，表盘内侧刻着雷一斐的警号缩写。

警报器突然尖啸，辐射值突破临界点。沈翊的盲杖精准点中通风管道某处，坠落的向日葵花瓣在紫外线下显出血渍。杜城扯开防护服扔向我，布料纤维与死者指甲缝的样本在辐射中迸出蓝色火花。

"是定向同位素标记。"我借着火花看清花瓣上的针孔，"凶手在培养液里掺了锶-90，这些向日葵来自……"话音未落，整排物证架突然倾斜，浸泡着《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福尔马林溶液汹涌而下。

沈翊的佛珠在液体中浮出诡异纹路，檀木珠内壁的激光刻字正在溶解：R.Y.F 0925 03:27。这个时间戳让杜城瞬间苍白——正是雷一斐当年中弹身亡的精确时刻。

我摸到后腰的应急注射器，肾上腺素混着琥珀香膏推入静脉。视网膜上浮现出穹顶《向日葵》的拼接角度，那些彩绘玻璃的裂纹构成新的摩斯密码：NOT ALONE。

"画师案还有共犯活着。"沈翊的盲杖突然刺穿通风管道滤网，带出半截染血的警用对讲机，"杜队应该记得，当年现场丢失的第四个通讯器频率是438.500MHz。"

杜城的配枪套发出皮革断裂声，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赫然烙着438.500的疤痕数字。物证室的辐射警报在此刻达到峰值，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星空》仿作突然开始自动燃烧，火苗里浮现出三张重叠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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