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布上的珍珠耳环

法医现场记录仪时间戳：03:27:45

靛蓝色警戒线在《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仿作前颤动，死者耳垂镶嵌的合成珍珠泛着冷光。我隔着乳胶手套触碰她僵硬的指尖，龙涎香混着鸢尾根茎的酸涩在鼻腔炸开——凶手用了三年前"画师"案独有的颜料固定剂。

"林顾问的呼吸频率比正常值快18%。"沈翊突然出声，复明后的眼睛像蒙着层磨砂玻璃。他苍白指尖悬在死者耳后三厘米处，那里有新月状抓痕正在渗出组织液，"能闻到杏仁苦味吗？"

我摘下改良过的金丝眼镜，镜腿内侧的微表情捕捉器还在发烫："杜队昨晚去过证物室？"话音刚落，警戒线外传来战术靴碾碎石膏像的脆响。杜城腰间配枪擦过我的后背，枪套皮革浸着浓重的午夜薄荷气息。

沈翊的素描本突然被穿堂风掀开，第13页画像的侧脸轮廓分明是杜城。他迅速合拢画册，腕间佛珠撞出清响："死者的美甲碎片里嵌着警用纤维。"

"北江分局采购的第7批防护服原料。"我旋开琥珀香膏抹在死者太阳穴，甜苦气息瞬间激活尸斑下的毛细血管纹路，"杜队不妨解释下，今早送洗的制服为何少了右袖口的纽扣？"

杜城的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这个微表情持续了0.79秒。他身后证物袋里的《星空》仿作突然渗出钴蓝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刑侦队办公室的平面图。

沈翊的盲杖精准点中图案里的枪械室："监控系统升级期间，有人用雷队的警号牌刷开过三道门禁。"他说话时喉结在阴影里滑动，像条蛰伏的银环蛇。

我耳后的微型骨传导耳机突然发出蜂鸣。技术科小刘的声线带着电磁干扰："林姐，你要的2001年'画师'案卷宗...指纹鉴定显示..."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颜料管被挤压的黏腻声响。

"小心！"

沈翊突然扯着我后撤三步。死者耳垂的合成珍珠炸开，飞溅的碎片在沈翊颈侧擦出血线。杜城的配枪已经上膛，子弹却击中了美术馆穹顶的《向日葵》彩绘玻璃。

我摸到后腰的口红摄像机，镜面倒影里，杜城的影子正在剥离出第二个人形。那人戴着雷一斐的警号牌，指尖滴落的钴蓝色液体在地面汇成数字：0925。

"是心理暗示投影。"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沙盘推演室的立体建模在视网膜浮现，"凶手把对雷队的愧疚植入了..."

沈翊的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进《星空》油彩的漩涡。他沾着血的手指按在我腕间脉搏："林顾问的香水配方里，藏着中和致幻剂的苦杏仁苷吧？"

整座美术馆的射灯骤然熄灭。黑暗中杜城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枪口却对准了我身后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当应急灯亮起的瞬间，画框里的珍珠耳环变成了北江分局的徽章，而死者耳后的抓痕正在渗出新墨——那是沈翊画室独有的金粉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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