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03 - 侠客 (2-1)

况野在雷家门口一蹲就是半月，自然是真心比试的——即便是同大叔隔着门槛，各自蹲在一边，边吃西瓜边唠嗑。

　　想进的人进不去，想出的也出不来。

　　雷家弟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人不修边幅，满面生无可恋。打不过就加入，他拿起一瓣西瓜，蹲下身闷头吃着。

　　况野是个直性子，心里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出来：“轰叔，你为什么不能跨出这道门？”

　　大叔自称雷轰。他吐着西瓜籽，满不在乎地说：“唉，这不就是年轻时太轻狂，违背了祖训嘛。不让我出门还算轻的，差点就把我逐出家门了。”

　　况野一阵唏嘘，这遭遇跟他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他还没惨到要被逐出师门的地步。

　　况野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抹了抹，继续说道：“轰叔，那你这么多年就真没想过偷偷溜出去？这道门槛也不算高，翻过去不就得了？”

　　雷轰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腿，“你以为我没试过？年轻时翻过几次，每次都被抓回来，罚得更狠。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懒得折腾了。再说了，这道门啊，不只是木头做的，它更像是个心坎，跨出去容易，跨回来可就难了。”

　　况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瓜皮，忽然觉得这红彤彤的瓜瓤像极了某些被束缚的热情。他抬头看了看雷轰，又看了看那道门槛，忽然咧嘴一笑，“轰叔，你说咱俩要是联手，能不能把这门槛给拆了？”

　　雷轰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西瓜籽喷得到处都是，“你小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不过这道门拆不得，拆了——雷家就不是雷家了。”

　　况野撇撇嘴，显然不太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毛裘的男人缓缓走来，夏日已至，况野早已穿起单衣，但是面前的这个瘦削的男人却缩在虎裘之中，眼眶深凹，一边走一边轻轻咳嗽。

　　雷家弟子立刻放下西瓜，恭敬地站到一旁，低头行礼：“门主。”

　　雷轰也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千虎。”

　　况野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有些忐忑。男人走到门槛前，目光在况野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雷轰，淡淡地说道：“聊得挺热闹啊。”

　　雷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就是随便聊聊，解解闷。”

　　雷千虎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西瓜皮，什么都没说便径直离去。

　　况野看着那背影，忍不住低声问道：“轰叔，这人是不是特别凶？”

　　雷轰叹了口气，重新蹲下来，捡起一块西瓜，“凶倒不算凶，就是太固执。”

　　况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可规矩是人定的，人为什么不能改规矩？”

　　雷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你说得对，但有些规矩，改起来比登天还难。”

　　况野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道门槛。

　　雷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别想太多。来，我们接着比谁吃的西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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