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被雨水浸透成灰青色,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斑斓的光团,像被水彩笔胡乱涂抹的色块。
雨滴砸在路人伞面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无数面小鼓在敲打这座城市潮湿的神经。
秦珞站在公交站牌斑驳的阴影里,只觉得自己在一座孤岛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归宿。
手机屏幕蒙着层水雾,指纹解锁失败三次后,秦珞终于打开叫车软件,指尖却悬停在目的地输入栏,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址"的预设选项上——老街88号老鸭记,那串文字突然扭曲成细长的蝌蚪,游进视网膜深处灼烧的刺痛里。
秦政的声音混着钢筋锈蚀的气息传来:"你现在回去,还能捡两块青砖当念想。"
秦珞垂眸凝视手机屏幕,通讯录里寥寥数数的号码,却没有她能够拨出的。
她想起秦政对叶绮雯的爱护,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金属框将画面裁成窄窄一帧,叶绮雯手背的鲜红在暖橘色灯光下格外刺目,秦政的视线正凝在那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怜惜——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秦家千金”,秦家于她,从来不是家。
她一直是个多余的人,秦政也恨不得她能消失,可是为什么却要逼着她回那个不属于,也不欢迎她的家?
如果是因为爷爷,妈妈是秦家不齿于提起的存在,爷爷为什么要独独“关照”她呢?
这么多年她始终不敢深究,那些独一份的偏宠背后,是否藏着某个令人作呕的秘辛?
可是作为她能逃离秦家的筹码,她是不是能向爷爷坦明一切?
她,只是妈妈从孤儿院抱养的孤儿,她的身上没有一滴血液能和秦家人流淌到一处。
最痛的记忆永远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妈妈临终前攥紧她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硌得骨头发疼。
"秦家欠我…和我早夭的孩子的...都该补偿给你..."破碎的喘息混着监护仪尖锐的蜂鸣,"珞珞乖,永远别说..."
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真相…
这些年,秦珞觉得自己始终被困在巨大的琥珀里,妈妈的遗言是凝固的松脂,爷爷的偏爱是剔透的囚笼,如果打碎这层虚幻的庇护,让真相的血渗出来,是否能换来真正的自由?
电话铃声和着雨声打破了秦珞的思绪。
“永无岛之家”几个字不断闪烁,是秦珞弟弟所在的孤儿院打来的电话。
“喂,是秦小姐吗?”
“嗯。”
"秦小姐?"院长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实在抱歉这么晚......"背景传来孩童梦呓的抽泣,很快被关门声隔绝,"小童的助听器这个月维修了三次......"
"教育测试的结果通过了......"院长的尾音突然扬起,又急急压低,"那孩子抱着词典睡了半个月阅览室,考核时连手语老师都跟不上他的拼写速度......他很适合学习…"
秦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远处雷声碾过云层。她看见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嘴唇翕动:"需要多少?"
"预交生活费,助听器维修费加上教育费用......"电流杂音吞没了片刻寂静,"需要三万。"
“好的,我周末过来一趟。”
秦珞挂掉电话,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要爆裂一般,她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野,雨丝在她脸庞肆虐。
她的眼睛酸涩得睁不开,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她想哭,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黑色伞沿突然截断雨帘,金属伞骨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银灰色发丝垂落在挺括的西装领口,那人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正倒映着她狼狈的倒影。陆远洲单手插兜站在半步之外,伞面微微向她倾斜时,她闻到了雪松混着雨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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