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你们家丞相，近况如何？”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个别有用心的问题。

“我家丞相夙兴夜寐，事必躬亲。”

“是吗？”不像问话，仿佛只为再次确认事实。

“回去告诉诸葛亮，让他注意休息。他若赢不过时间，便是输了。”

司马懿，你还真是名不虚传。

其实，他们是一样的人，都是会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的人，只不过这种执着在他身上表现出来是温润如玉，而在司马懿身上就有了像野兽一样的可怕。

使者好像想说什么，但终是闭了口。

我可以杀了他。但是有用吗？

我想帮他赢。但我改变不了命数。

真是可笑，为什么我不是神，我没有办法帮他。

“你叫什么名字？”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好好回答问题。对于私自前往人间一事你可认？”

“认。”

“不自己辩解一下？”

“你问我不就是希望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吗？”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你们能不能让他赢？你们能不能帮他一把？能不能让我变成一个人去真正的跟他说一句话？

“我能回去看看他吗？”

“你说的是谁？”

“那个人是吗？叫什么来着，诸葛亮。如果是他的话，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我回来多久了？他才多年轻啊。”

“别忘了他是人，不能用妖的标准衡量。”

“对一个人来说53年也很短啊。”

我第三次来到人间，无比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时间的流速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妖界不过弹指一挥人间就是很多年。我看见他的学生，他的下属，那些最尊敬和崇拜他的人病逝，战死。我看见他的国亡了，他们的皇帝降了。我看见后来的时代，那么混乱，那么黑暗。我看见他去世很多年后，还有人在怀念他。我看见后来有人写史书称赞他，也有人在指责他。可这一切好像和他都没有关系了不是吗？人死后魂魄离体前往地下，我见不到他。

“虽然我知道，不过是因为我的父亲。”

“不单因为你父亲，我很佩服你。”

“你说笑了。”

“很多妖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出去看看的念头，很多妖即使有也不会有离开妖界的勇气。”

“可惜了，我的能力支撑不起我的野心，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我父亲去仙界之后有过来信吗？”

“有，在你师父那里。”

父亲当年在人间也遇见了一个人，他叫吕不韦，这个名字我在《太史公书》里见过，是一个商人，后来成了相邦，和他的职位是一样的。只不过后来的评价天差地别，对他多是赞美之词，而对吕不韦多的是“投机”的标榜。

师父说，父亲当年在吕不韦想自杀时出手相拦。

“他为什么不想让他死？”

“我哪知道，去问你父亲呀。”

“他回妖界之后，你们不是见过面吗？”

“没有时间说太多话。”

“为什么我们容易对人类产生共情？”

“可能是因为你的心没有彻底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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