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轻轻眨了眨眼,浑然似看不见那惊天之变,也听不见那可怖动静似的,目光仍旧落在冠上。
压住燕临后,重抬手,扶住玉冠。
木簪执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慢慢地转动着,穿入玉冠底部的孔中。
他眉目间的从容如青山染雨般,隐逸里添上几分端肃的厚重,只静道:
谢危:豪杰之士,节必过人。
谢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乃匹夫见辱;卒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不怒,方称天下大勇者。
谢危:世子毋惊,毋怒。
————
却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谢危的沉静,在急躁与不安的众人面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薛远走上了台阶,带着几分危险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面上扫过,看见依旧在为燕临加冠的谢危时眉头皱了一皱,最终看向了旁侧的燕牧。
燕牧一张脸已然低沉封冻,他赫然起身,眸色暗沉道:
燕牧:我勇毅侯府世代恪尽职守,忠君爱民,定国公方才所言是何意思?
薛远冷笑一声,颇具几分狐假虎威的意味,朗声说道:
薛远:当然都是圣上的意思!
薛远:一个时辰前,通州来讯,有人暗中挑唆,驻扎大营五万大军闹出哗变,声称要为你勇毅侯府讨个公道!
薛远:燕牧啊燕牧,当年平南王一役你我两家也算是深受其害,却未料你竟敢暗中与乱党联系,圣上仁义有心饶你一家死罪,谁料尔等竟敢意图谋反!
薛远:你们的死期可算是到了!
薛远这般说着,笃定之气势不似作假,在场众人都只觉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一个个都不由转过头向燕牧看去。
燕牧听闻通州大营哗变时也是一怔,可紧接着听到“你我两家也算是深受其害”这句时,满腔的凄怆忽然就化作了无边无垠的怒火!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薛远,眼底近乎充血,只一字一句恨声质问:
燕牧:你薛氏一族也敢说深受平南王一役之害么?!
偌大的庭院,连喘气之声都听不见。一面是圣旨到来,勇毅侯府罹难在即;一面是京中昔日显赫的薛燕两氏之主当堂对峙,剑拔弩张!
已有人吓得面如土色。
纵使张语嫣身边有庇佑之人,她都感觉自己像是和上次刺杀一般,浑身寒毛直竖,冰冷侵袭,惴惴不安。
有那么一个刹那,燕临便要站起来了,站到父亲的身边去,同他一道面对今日倾覆而来的、残忍而未知的命运。
然而他面前的谢危,只是再一次向旁边伸出手去。
赞者哪里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端着漆盘在旁边吓得腿软,险些跪了下去。
谢危手伸出去之后半晌没人递东西,他便一掀眼帘,轻声道:
谢危:簪子。
此刻万籁寂静,谁也不敢说话,脑袋里一根弦紧紧地绷着,只怕就要发生点什么事。
谢危这听似平淡的一声响起时,众人谁也没有预料,有人眉毛都跟着抖了抖,手中按着刀柄的兵士们更是差点拔刀出来就要动手,转头一看,却是谢危。
赞者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谢危轻轻蹙了眉,又重复了一遍:
谢危:簪子。
束发的玉冠所配乃是一对木簪,方才只插了左侧,却还剩下一边。
谁能想到这刀都悬到后颈了他还惦记着加冠的事?
赞者这才后知后觉地拿了木簪,近乎呆滞地递到谢危手中。
宁安如梦:观世音菩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人小说网http://tongren.me),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