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英摇摇头,却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那年阿父阿母带着她去梁家赴宴,她和梁氏几位女娘,从言语失和到大打出手也不过转瞬的工夫。
她年小力弱,被梁氏女娘们压着打,她护住要害硬扛着,等她们打够收手的时候突然暴起,趁其不备,将她们撞入水中,然后捡起一根竹竿,狠狠地戳她们的脑袋。
梁氏的仆妇见小主人受了欺负,有的想抢过她手里的竹竿,有的想下水救人,结果她直接拔下发簪,抵着自己的喉咙,大喝道:“你们若敢上前一步,我便自绝当场。梁氏无礼,逼得客人自戕,此事传出去,看梁氏百年清誉还保不保得住!”
锋利的簪头刺破了肌肤,血顺着纤细的脖颈沾到了雪白的中衣上,红得刺眼,也证明她所言非虚。
事情闹大了,长辈们都过来了,阿父阿母或骂或劝,她都不肯将簪子从脖子上挪走,反而只要有人往前半步,她就把簪子往里刺入一分。
直到那几个小女娘在池子里泡足了半个时辰,她才将簪子掷在地上,白玉断成数节,阿父气得要打她,结果被阿伯拦住了。
闹成这样,筵席自然不欢而散,次日阿伯带着奚落她的小女娘上门赔礼道歉。后来不知又和阿父说了些什么,她伤愈后阿伯就开始教她骑马射箭,有时候也与她讲些经义,但总是一笔带过,问及缘由也只笑道:“你阿父是学问大家,我和他差得远了,就不误人子弟了。”
他言谈谦和,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但唯有一点,我比他强,所以你阿父才让我来教你,你知道是什么吗?”
如英永远记得那段话,阿伯目光温和,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我也是养子,我阿父因膝下无子过继了我,后来又有了亲生子,我那时过得比你更难。但我阿父最终还是将家主之位交给了我,外人看着我风光无限,可谁知道这一路走来的酸楚呢?从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风言风语无孔不入,更有甚之。或许旁人会劝你能忍自安,但我那日一瞧你,便知你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之性。”
“人无心气不可活,心气高,才不致沦为碌碌之辈。只是,过刚易折,过柔则靡,万事有度,你可明白?”
她当即下马,磕头道谢,嘴上却不说明白。
阿伯看了直摇头,只道痴儿,此后待她更加用心。
两人又默默相坐片刻,正当如英想提出离去的时候,凌不疑忽轻抬眉头,问道:“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他顿了顿:“我是说,除了嫁人。”
交浅言深,是为大忌,如英笑道:“我阿父已经开始为我择婿了,将来自然是先嫁人,再论其他。”
凌不疑冷了脸色,酒卮磕在石桌之上发出沉沉声响,他不悦道:“你既不想说直言即可,何必骗我!”
如英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能心平气和地坐了这么一会儿已是非常难得了,“你既然知道我不想说,又何必问我,多此一举。”说罢拂袖而去,婢女随后跟上。
凌不疑站起身,负手看她越走越远,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追上去。
星汉灿烂之人美如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人小说网http://tongren.me),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