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水雾在水晶屏风上晕染出一片潮湿而细密的水珠,鎏金青铜灯的光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白皙的手撩起长发穿好衣服,半湿的长发一点点被擦干。半晌后,侍女退下,沐浴过后穿戴整齐的女子推门走了出去。
女子穿过走廊,径直朝最里面的房间而去,那是一间书房,不过去那里却不是为了看书。
“哎呀,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呢。”
宫九临推开门,昏暗的室内没有点灯,唯有一扇半开的窗户,照进些许的月光。借助微弱的月光,她看见端坐在檀木桌前的年轻男人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的黑衣暗卫,拿着折扇的手微不可查地在颤抖。
“长老。”暗卫连忙行礼。
“呀,别皱眉,让属下看笑话可不好。”宫九临走近坐着的年轻男子,轻笑着说。
年轻男子没有看她,沉声开口:“你先退下。”
“是,教主。”暗卫抱拳,矮身退了出去。
宫九临见暗卫离去,脸上多了一份正色,但仍是揶揄居多:“看你的脸色,失败了?”
“当时萧夜宸也在,看来在京华城内,想要暗杀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圣医宫送出的回信已经拦住了。”
男子沉声道,然后抬头问宫九临:“是你让戚落昙将倾儿与萧夜迟见面一事告知给我的吧,为什么?”
“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宫九临轻轻一笑,嫣红的唇色很显然用胭脂点染过,她依靠着檀木桌靠近男子的那一侧,“你将她保护得太好了,没有仇恨与鲜血滋养的种子,开不出美艳夺目的花。”
“我不需要那样的花。”他沉声说,一字一句只有他知道自己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我能保护她。”
宫九临把玩着垂落胸前的长发,淡笑着说出最伤人的话:“是吗,就像当年一样,牺牲自己的所有,甚至代替她去北荒?这可真是……”
耳边传来一声兵器出鞘的声音,一阵风擦过耳畔,她却像没听到一般依旧说了下去,语气里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感人的爱情。”
“够了,宫九临。”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折扇的扇骨中间弹出一根两寸长的小巧金属,薄如纸张,却锋利无比。
一缕发丝轻飘飘落地。
宫九临瞟了一眼飘落在地的头发,勾唇一笑,这才看向男子:“怎么,现在觉得屈辱了?兄长真是看走眼了呢,挑了这么一个继承人,别瞪我呀,那个狗皇帝不是给过你选择吗?和亲或者质子,她或者你,总有一个,是要被牺牲掉的。”
是啊,总有一个需要被牺牲掉。
“如果你选择自己去,那么,朕会告诉你一个计划。”
他忘了那天的天气,也忘了那天走过的路,但他记得那天听到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被一把尖利的刀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计划,令他备受磨难,也让唯一当时还陪在自己身边的驸马,失去了性命。没有对方以命相救,他逃不出北荒的军营,更不会被宫九幽接到燕城安全的地方。
宫九幽为了救他,折损了玄苍教最锋利的杀器,七人暗杀小队中只活下来一人,自己也重伤不治。宫九临当然应该恨他,因为对方从那时起就知道,玄苍教元气大伤,再想崛起已是天方夜谭,于是,复仇也好,推翻誉朝也好,通通都成了痴人说梦。
但宫九临不是“痴”,而是“疯”。
谁都不知道,七年前誉朝战败,是因为宫九临,因为……她偷了一样重要的东西送给敌营。宫九幽能容忍她疯狂地向誉朝报复,却不能容忍曾经的山河被北荒那群野蛮人践踏,因此之后,他关了宫九临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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