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杀在摇篮里’
大人说这番话的时候何其云淡风轻。
那时追冥愣在原地,他想起每次唐九满怀信任地喊养父,想起初见时少女的依赖和大人的慈爱……他突然感觉人世间的事情怎么这般虚假,曾经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动辄便可取其性命吗?
“我不找你,也会找别人,但你若是不接,便会成为烛阴之弃子。”
追冥没得选,直至今时今日。
追冥的额头紧紧抵在地面上:“大人,鬼衣角……行事乖张,肆意妄为,属下不敢妄言,恐有误会之处。”
大堂里又归于一片沉寂,追冥察觉到自己冷汗涔涔。直到大人指节叩击座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起。
追冥始终没有抬头:“鬼衣角,自入学考试之前,便……与镇北谢子叙一行人,走的……稍近,鬼衣角对此的解释是,镇南魏逸名行事高调,所以要接近镇北,便可看懂书院全局。”
高台之上的烛阴教主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
“我曾尝试与鬼衣角交涉此事,可她面目严肃给出如此解释,又声称并未依附于镇北王府,所以我也未敢多说,只是……只是我心中有些怀疑,毕竟鬼衣角处事,向来有乖张之处,且其此前任务之中,对容貌过人的年轻公子,也……也时有、时有欣赏之意……”
追冥稍顿了顿。
那天上午,他反复询问唐九,与禁地是否有关,唐九否认了。
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真话,但他确定的是——现在,他必须要这么表述。为了他和唐九都可以活下去。只是,如同他尚且会斟酌唐九话里的真假,大人又岂会不考量他话中虚实?
追冥的额头覆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小心地吞咽几下,继续道:“事实证明我的猜测不无道理!我也深知,身为同僚,不应对他人的私生活加以指摘,但是鬼衣角此种做法,实在乖张以至于让我困扰!”
高台之上,教主大人的话听不清虚实,他没什么感情地:“继续。”
追冥深呼吸,语速极快地一口气:“我曾多次上课下课之时,见到鬼衣角和那镇北谢子叙举止过于亲密,打闹调笑频繁,此外,我得知一次假期,鬼衣角在接头卖惨,还是谢子叙将她领到他们几人居住的旅店,不知二人所做何事。这些倒都还好,勉强可称之为脾气对付,同窗之谊,可是……可是有一日凌晨时分,我竟看见鬼衣角……鬼衣角她,带着昏迷不醒、衣冠不整的谢子叙从后山处往寝舍赶去,真不知道半夜三更这二人在林野之间所做何事,想必……势必是既不为书院规矩允许,也不为教中规则所容!当下我已不知该如何阐述彼时之心境,不仅仅是情形之刺激,更是因为我细一想——鬼衣角分明是以男儿身活动于书院!这实在是过于离奇!这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这些都是我看得见的,我看不见的,还不知会是怎样,诚然,鬼衣角的确曾告知我许多谢子叙那边的讯息,比如此次关于……关于那个传言中的禁地的事情,就是鬼衣角探知的,但是我不得不怀疑,为了些微信息深入虎穴是否值得,我很难不怀疑鬼衣角在其中的私心作祟!”语罢,追冥缓了一口气。
烛阴教主全程并未打断,他应当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但他话中没有怒意,也没有不耐烦,仍旧是平静的、乃至于没有感情的:“毒鹦鹉,你言下之意,依你之观察,鬼衣角与镇北王府谢子叙,有私情。”
追冥叩首:“毒鹦鹉不敢妄言,也心知肚明,身为教中第二刀,这般回答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只是事发如此,眼见如实,实在是引人猜测。”
“如实交代你所见所闻,只要你忠于烛阴,无须在意嫌疑,烛阴之火自会给你公正。”
这句话追冥实在是听过许多遍,但是至今也不知道‘烛阴之火’到底是个啥玩意。他曾经私下问过唐九,唐九的回答是这多半是教主瞎编来糊弄人的。追冥第一次希望这东西真是瞎编的。或者如果它真的存在,也千万不要真的具备测谎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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