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叹一口气,对阿甲说:“阿甲,你告诉殿下,元某真的很担心他,劝他要保重身体,别次次都以身试险了。某的一颗心,禁不住他这么吓来吓去的。”阿甲笑着点头。
你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居郎柳一川,近日如何?”
阿甲立时皱了眉头,他说:“仆不知。”
你又问:“柳一川除了日日在宫内记录陛下起居,休沐时都做些什么?和谁走得近?”
阿甲仍是那句:“仆不知。”
你坚持问:“殿下,可有提起柳一川?”
阿甲:“仆不知。”你摇摇头,心内说不上什么滋味。
你说:“阿甲,好一个一问三不知啊,不愧是唐纶腹心。”阿甲不语。
阿甲走了。徒留你面对两身新裁秋衣、几匣点心和一封书信的谜题。
你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柳一川的书信。柳一川也提到了吴王遇刺的情形,他说朝中罢朝旬日,惟大朝会照旧。遇有要事,都是阁老侍郎们去吴王府议政。
言辞间,你颇感到柳一川的不满。关于政见,你发现认识柳一川六年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从他的言语间感受到如此清晰的倾向。
柳一川,竟似乎是个保皇党。
可至德帝,如今才七岁,还是个孩子啊!这孩子的背后,是杨太后,是一张又一张面目模糊的脸。兴许,那些个不动声色的面目里,也有吴王唐纶。柳一川是吴王党吗?你问自己。
答案显而易见,柳一川不是吴王党人。你也不是吴王党,你只是吴王的一个不入流的朋友、共床榻的那种朋友。
至德六年的春姗姗来迟。你过了好长好长的一个冬天啊!这一冬,你都穿着至德三年冬天,吴王要阿甲特地带给你的那件大氅。
春日一场霏霏雨雪,吓退了柳绿桃红,吓不退傲雪白梅。
这一日休沐,你与风雅的县丞何君同去西山赏梅。白梅花头戴霜雪,迎风摇摆。一点娇黄细蕊风姿绰约,暗香浮动间,你不禁流连。
京中的事,你已许久不管了,你也明知管不了。白费心神的事,让那两只狐狸自己去绸缪罢。你只愿徜徉花海间,不思归处。
京中的书信还在寄给你吗?自然是的。
在河南栗县的山窝窝里,你发现了以前你未曾发现的许多美景,你在信中与唐、柳二人一一道来。
他们会心地给你写些朝堂趣事,偶尔,也写一点无关紧要的政事。比如,至德二年受到吴王力挺的李相,他所推行的新税法已初见成效,国家府库日渐丰盈。
是这样的吗?你感受到的,是赋税一如既往的难收,百姓的日子未见好到哪里。靠天吃饭的黎庶,是底层的底层,没有办法中的没有办法。
春日的鸟鸣,都没有你在京城时听到的那般密集婉转——春日苦春,山间的野菜、天上的一口飞肉早就被穷苦人家盯牢。这,就是吴王辅政下的盛世梁朝。
如果一定要你说哪里有变化,你会说,官员的年俸和每月的俸料发放,都变得守时。虽也没几个钱,但对于靠俸禄度日的你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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