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马（3）

吴星越矗立于大殿中央，手持一柄三尺龙泉，使的正是家传武功。英宁候府世代武将辈出，虎父岂能有犬子。只见一道人影闪转腾挪将手中长剑舞的虎虎生风，打到收势时兴起一声长啸，直震的满殿灯烛都摇晃不止。

皇后赞道：“吴二公子好剑术，赏。”吴星越谢过恩，捧着一对玉玦回了座位。

有吴星越开头，于是就有更多人主动上来献艺。或吟诗作赋，或轻歌曼舞，末了皇后都会点评几句并给予赏赐。人人皆大欢喜，都在心中暗暗称赞皇后娘娘的公平公正。

韦贤妃按捺不住，朝沈令萱使了个眼色。沈令萱起身道：“母后，儿臣也想献艺。”皇后点头道：“准了。”

沈令萱告退下去准备，片刻后笙歌阵阵，一队西域胡女打扮的舞娘涌入殿中。她们尽皆头戴轻纱与小金冠，以面巾遮住容貌只露出来一双妩媚妙目顾盼生姿。上身穿橘色的紧身小抹胸，下着五彩纱裙，手腕与脚踝上都戴着金铃银镯叮当做响。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束着一条犀皮玉带，比起中原女子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只此一亮相便获得了满堂喝彩。

舞娘们围成一圈，中间拥着一位金衣蒙面少女翩翩起舞，跳的正是流行于大街小巷的胡旋舞。这胡旋舞讲究的就是一个旋字，精于此道的高手可以连转数百圈还能保持灵台清明。那金衣少女显然谙熟此道，舞姿轻盈妩媚中不失清纯，引得满场宾客彩声不绝于耳。某些人甚至当场摘下玉佩金钗荷包等诺般物件掷入场中，以表达对舞者的赞许之意倾慕之心。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众舞女分列两队，金衣少女上前至凤座十步之地摘下面纱：“儿臣沈令萱恭请母后点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十六皇女。都不禁心中惊叹，这十六皇女平时都是深居闺中，今日竟大放光彩艳压群芳，看来今日的魁首非她莫属了。但皇后娘娘不开口，谁也不敢越俎代庖。

皇后凝视场中少女，突然脸色一变，喝斥道：“尔身为皇女，大庭广众下袒胸露背跳这等大伤风化的艳舞，成何体统！左右，给本宫拉下去宫规伺候。”

这一下情势突变，全场鸦雀无声。尤其是刚才掷彩入场的那些人更是坐立不安。谁都知道皇后娘娘与韦贤皇贵妃不和已久，两边早就势如水火。刚才他们给皇十六女喝彩，岂非是当众站在了皇贵妃一边打皇后娘娘的脸。于是都当起了鸵鸟，只恨没有个地缝给他们钻。

韦贤妃到底是见惯了风浪，当下也不慌，起身道：“皇后娘娘，既是献艺，事先又没规定不许跳胡旋舞。先前的诸位不乏有以市井之术来献艺的，何必单给我儿扣这样大的一顶帽子。”

众人听了尽皆点头在心中称是，但没人敢吭声，都默默的看着皇后等她裁决：“本宫记得，三十年前后宫胡妃之乱，险些使我大昭皇族灭种绝后。先帝特为此下诏，宫里严禁胡人入宫，天下严禁胡族风俗。如今十六皇女公然在宫中大跳胡旋舞，置先帝诏命于何地，置列祖列宗于何地！来人，将十六皇女廷杖三十，打入内狱。”

韦贤妃大惊失色。皇后这手不可谓不狠。三十廷杖，自己女儿一个娇养大的姑娘，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可皇后搬出了先帝，谁说也没有用。当下也不装了，冷笑道：“皇后娘娘似乎是忘了，当今圣上就是胡人妃子所生的。若是计较起来，岂不是要圣上下书罪己自绝于天下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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