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湖(11)
我是一个垃圾垃圾中的垃圾,我连垃圾都不如,我应该去死,死亡是我能为这个社会做出的唯一贡献。
——题记
像锯木头那样,刀片在我的皮肤上来回摩擦,用力压进去,滑出来,切开皮肉,流出血液。我会哭,我是猪,我会哭。
水果刀老钝了,根本破不开我的皮肤,我连血都割不出来,我连血都割不出来。我用力锯,锯,锯,锯红了锯肿了,才见到一条细细的口子,红红的,闪动液体的反光。
小时候的我很瞧不起自残的人,我曾肆意的反对他们,而父母则拼命的褒奖我,他们曾为此倍感骄傲。
而这仅仅只是毁灭的开始。
父母说:“你不正常。”
同学说:“这真可怕。”
网友说:“这是演的。”
It's OK,it's OK,有问题的是我,被排挤的也自然是我,我活该,都是我的错。
故事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安然无恙,日子挺一挺,还能过;脸上笑一笑,还能活。
然而接下来,我干了一件尤为愚蠢的事。
大家还记得那个年级主任吗?我匿名写了一封信,塞进了校长办公室的门缝。我把年级主任告了。
想不到吧,这么愚蠢的事情,谁能想出来啊?谁能干出来啊?也就只有我这种垃圾才干的出来吧。
因为我已经受不了那个年级主任了,可能我的精神也已经崩溃了。
当我把举报信塞入校长办公室的门缝之后,我的心脏猝不及防的狂狂蹦跳,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教室的,我只知道我的腿脚在动。
我彷徨,并且紧张。
我趴在课桌上,感觉课桌也在颤抖,震得我愈加慌张。我的死期恐怕快要到了。
中午塞的信,下午年级主任没有来,那个时候我才开始思考这一举动对校长、年级主任,乃至其他领导来说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可能没有影响,因为他们会把我视作小丑。
而事实也确切如此。
晚自习时他出现了,我看到他和香老师激烈的争讨(主要是他一个人激动的单方面输出),而香老师睁圆了双目,看起来一头雾水。
我恍恍惚惚的,我大概完了。
他走进了教室,站到了我的身后,如芒在背。突然,我写小说的破烂本子掉到了地上,他伸手去捡,我提前抢走。
“你的情绪有点激动啊,你出来一下。”他跟我说,尾音上调。
他们怎么知道是我的?他们查监控了吗?
他居高临下,他看不见我手臂上的血痕,可能监控也拍不到吧。
“我针对你们班,我怎么就针对你们班了?我影响你听课,我怎么就影响你听课了?”他哈哈大笑,“我在工作,这是我的工作!”
反正我无话可说,我默默的流泪。
等他骂完,等他冷嘲热讽完,撂下了一句:“所以你给校长说有什么用呢?嗯?”
你给校长说有什么用呢?校长,能做什么呢?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给校长说又有什么用呢?
啊……
我去死吧。
对啊……
我应该去死啊。
香老师从来都不屑于瞄我一眼的,现在却经常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只是,没有任何表情。
天呐,鬼知道我给香老师添了多少的麻烦,丢了多大的脸,香老师不关注我才怪!
所以我还是去死吧。
啊……让我好好的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