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我一直都在
处理好皇宫里所有的事情,谢祁安才晃晃悠悠回到府上。一到府内,就直冲冲的往房内跑。
“王爷?”刚为顾齐换完药的霍轩远刚从屏风后出来就撞见浑身是血的谢祁安,上前搀扶道。
谢祁安拨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往床沿奔去。
顾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眼。微微敞开的衣襟处可以看见白色的纱布。
“还好箭射的不过深,并没伤及心脉,毒素已经清了,王爷大可放心,只是王爷的伤?”
听见并无大碍的谢祁安松了一口气,自己就感到嘴里一股腥味传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觉得双腿无力,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顾齐躺在谢祁安怀里,身后的疼痛让他煞白了脸,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摸上谢祁安的脸,微弱地笑了笑:“阿祁……谢谢你……”
“你先别说话,轩远一会儿就来了。”谢祁安声音嘶哑道,双手颤抖的抱着顾齐。
“谢谢你……记住了我。”
他紧紧地蜷缩着身体,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周身不住地颤抖,瘦弱而苍白的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在胸前。
“顾齐!别睡!别睡!”谢祁安轻轻的晃动着顾齐。
顾齐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谢祁安,笑了笑,而后闭上眼,手从谢祁安的脸上落了下去。
“不要!顾齐!顾齐!”谢祁安声嘶力竭吼道。耳边浮现出周思程死前所说的话“你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就毁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顾齐!”谢祁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胸膛大幅度起伏着,呼吸急促。
一旁的顾齐连忙握住谢祁安的手,凑上去几分,温声道:“我在!我在这!”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祁安歪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顾齐,眼角红了起来。
“顾齐?是你吗?”他的嗓音颤抖不已,像是在确定什么。
“是我!我在!”顾齐说着,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
谢祁安挣扎着撑起身子,不小心撕裂到伤口痛的“嘶”了一声。
“阿祁……”话音未落,就被谢祁安拉入怀里,紧紧抱着。
“我差点以为我又失去你了。”他哽咽的说着,眼泪滚滚从眼眶落下,一颗又一颗砸在了顾齐的衣服上。
顾齐回抱着,回应道:“我一直都在!”
顾齐有一下没一下的替谢祁安顺着气,片刻后,谢祁安的呼吸变得均匀。
谢祁安微微松开顾淮,深情款款地看着顾齐。
他双手托起顾齐的脸,眸底浮起一丝庆幸。
“幸好。”
顾齐正疑惑着,嘴唇就被一丝冰凉的唇瓣贴上。
突如其来的亲吻就像暴风雨般的让他措手不及,香律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他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良久,他终于放开他,喉结滑动,缓了下心神。
他们的额头相抵,眼神相互交织,仿佛是两个独立的世界,在彼此的触碰之下融合成一片美丽的景色。
“咳咳。”门外传来阵轻咳声,霍轩远端着汤药站在门外,略显尴尬的看着那两位。
“方便我进来吗?”
“哦。”顾齐顿时羞红了脸,起身站到一边,给霍轩远让地。
霍轩远将托盘放到一旁的案几上,而后微微掀开谢祁安的被子,看见了绷带处的一抹鲜红,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拿起伤药,一边配药一遍打趣道:“我知道你们俩都担心对方,但是你们俩都重伤在身,还是要注意一些。”
“我……没有。”顾齐小声反驳道。
“不要做大动作,你看,这伤口又裂开了。”霍轩远揭开谢祁安伤口处的绷带,入目便是一道长达五厘米的刀疤。
顾齐微微凑上前想去看那伤疤,虽然自己身上也会出现这些伤疤,他都习惯了。但是当看到这些伤疤出现在金枝玉叶的谢祁安身上,他的心忍不住悸了下。
药粉洒在伤口上的一刻,谢祁安疼的闷哼一声,额角出了些冷汗。
“轻些……”顾齐忍不住开口道。
霍轩远手上的动作微楞,而后轻笑了一声,将绷带递给顾齐。
“要不?你来?”
顾齐鬼迷心窍般真就接过了。
霍轩远起身给顾齐腾位置,走时不忘交代道:“换完药后,记得把汤药喝了,还有顾齐你……记得回去喝药。”
出门便遇到段锦安,那人笑得正欢想要往里面去。
“嗯?”霍轩远伸手拦住段锦安。
段锦安看了眼身上的手,抬头看着霍轩远。
“我听府上的人说,阿祁醒了,我来看看他。”
霍轩远收回手,轻咳了一声:“醒是醒了,但是现在不方便进去,过几日再来吧。”
段锦安脑袋一转,往里面瞅了一眼,而后冲着霍轩远笑了笑。
他走上前,顺势揽住正有些轻微咳嗽的霍轩远:“那就不打扰他二人了,咱们回府吧。”
霍轩远“嗯”了一声,任由段锦安揽着自己。
一阵风吹过,惹得霍轩远轻咳了一声。
段锦安将怀里的人儿又抱紧了几分,担心道:“最近看你总是有些许咳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我能有什么事啊?再说,我就是大夫啊?”霍轩远笑道。
段锦安笑了笑,抬头看见了院里的梨花,一阵风过后,梨花香味飘了过来,他止住了脚步。
“怎么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嗯?”霍轩远吸了吸鼻子。
“你闻,梨花的香味。”
闻言,霍轩远的眼眸暗了暗,看着远处的梨花树,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甩了甩脑袋。
“怎么了?”
霍轩远收起眼底的悲凉,转而看向身旁的人,笑了笑:“没事,应该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段锦安拥着怀里的霍轩远离开了摄政王府。
屋内的顾齐小心翼翼的为谢祁安缠绷带,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红了眼。
“哭什么?我又没死。”谢祁安看着那人聚集在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心疼道。
顾齐缠好绷带后,伸手用衣袖擦掉眼泪。怎么不心疼,一个不会武术的人在宫里与那些人打斗了那么久,都怪自己,为什么不再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平时沐浴时水温热了都会烫伤皮肤的人是怎么熬过那些刀剑的,又是怎么拖着满身伤的身体与那些大臣对峙许久的。想到这里,顾齐的眼泪忍不住的一颗一颗落在谢祁安的手背上。
谢祁安看着手上豆大的泪水,心疼的将顾齐揽到怀里,安慰的扶了扶他的后背。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身上……好多伤……”
“怎么?你嫌弃我?”谢祁安忍不住打趣道。
顾齐窝在他的颈窝摇了摇头:“没有……我……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