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重明(婚后版)
*甜甜的婚后向,又被我磕到冷圈了,没有多少人造饭,那我就自己造饭
雨来得突然,绵绵细雨衬得青灰的天色愈发朦胧,像是墨笔浅浅划过,又好似在洗涤后山尘埃。薄雾勾勒出来人颀长的身姿,因回来的还算及时,发丝与衣袍仅染上些许雨水,手里的木匣倒是护得极好。
正巧南颜刚做好饭,连忙跑到嵇炀身边:“外头雨虽然不大,怎么也不施个咒法避避雨?”
嵇炀晃晃手里的木匣:“这个没湿。”他递给南颜,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南颜一时没懂,愣了几下突然反应过来。
前几日她同嵇炀下山除魔,被村里的村长招待着留宿,以示谢意。那晚也是下了一场雨,在屋子里都能听见落在窗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村长在书舍接了孩子回家,孩子只是身上带了潮意,鞋子上沾了许多泥,村长的肩头倒是湿了一大块。
村长夫人将孩子带回屋,又拿着手巾替村长擦拭脸颊:“说了多少遍,让你留心些,怎么身上又湿了。”
村长挠挠头,讨好地道歉:“孩子没湿就成,我这不是还有你嘛……”
“滑头。”村长与夫人年纪不甚大,说话间也都是关切、恩爱之意。
嵇炀与南颜自是将这听得一清二楚,嵇炀捏了捏南颜的手,存心逗她:“夫人,我身上也冷。”
思及此,南颜心中已了然,轻轻瞪了他一眼,去拿了帕子。温热的手抓着帕子擦拭着嵇炀微凉的脸,南颜的手也时不时碰到他的脸侧,然后是肩、袖口,最后是手。
“夫君可还满意?”
南颜给他擦完,嵇炀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唇畔:“夫人有心了。”
“看来不光是修炼上颇有天赋,就连钻研此等事物,也是突飞猛进啊。”南颜将帕子放好,拉着嵇炀坐下用饭。
二人虽是修士,但还和从前在仰月山一样,一日三餐由南颜负责。嵇炀也试着学做过几道简单的菜式,只是留给做菜的天赋好像所剩不多,便被南颜派发去洗碗了。
今日天气不佳,二人平日习惯躺在屋顶上看星星,今夜恐怕是看不成了。屋里,南颜将木匣里的药材处理好,嵇炀就在一旁撑头看着。随后二人又在浴池里嬉闹了一番,早早躺在了床上。
屋子里的摆件比以往多了许多,在木雕香香的边上,还并排站了几个小伙伴。如同从前,嵇炀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在她生活里留下痕迹,不知不觉间,嵇炀身上也有着与她一样的药香。
“阿颜喜欢吗?”嵇炀低沉轻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喜欢。”南颜以为他问的是那些木雕。
不料嵇炀更加收紧了在她腰间的力道,鼻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南颜的眼睛弯起,嘴角上扬,朝嵇炀脸上就是吧唧一口:“喜欢你,喜欢嵇炀。”
嵇炀眉目潋滟,不紧不慢地衔住眼前的唇,温柔又缠绵,他学着她的语气:“喜欢你,喜欢阿颜。”
“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黏人了。”南颜轻轻喘气道。
“无他,我只是个俗人罢了。”近来他确实很喜欢亲吻。
嵇炀一手揽着南颜的腰,一手抚摸她的背脊,又俯下来寻她的唇。南颜扶住他的肩头,温柔回应。烛火渐渐燃尽,二人的身影紧紧交叠在一起,一夜好梦。
早上嵇炀是被怀里的动静搅醒的,他睁开眼,在南颜发顶落下一吻,带着沙哑的嗓音询问:“睡够了?”
“睡不着啦。”南颜扯了扯他的头发,示意他往下看。
原来是南颜扯了几缕头发,给他编了个和自己一样的麻花,刚好一左一右,十分对撑。
嵇炀不禁失笑,贴着南颜的脸蹭了两下:“倒也别致。”
“就这会给我看看就好,等会给你重新梳头。”南颜自顾自欣赏了会,在心底盘算着下次该编的式样了。
嵇炀抬手敲了下南颜的额头,语气依旧温柔:“我现在可是又能听见你想什么了,别的都行,就是不能簪花。”
南颜将头埋进他怀里,不情不愿应了一声。
二人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这才起床各干各的。
一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嵇炀和南颜每日会做相同的事,每日会做不同的事,他们并不为此生出耐烦,却是有了更多的耐心去学会如何爱对方。
起初嵇炀学得很是笨拙,他只会用心对待南颜,认真留心南颜喜欢的一切。他会在坊市办事的时候与人问起这方面,坊市的人都敬重他,也都乐于同他详谈。久而久之,大家也比往常更加熟络。
他做少苍时,是一位合格的帝君,许多人都称赞他,许多人都羡慕他。然而如今同南颜一路扶持相伴过来,才更让他有了做人的感觉。
人声、喧闹、烟火气,才是世间让人心折之处。
坊市中,嵇炀接过买好的符咒,店家老刘满脸笑意地同他讲:“您夫人又来接您啦——”
他侧目看去,眼底漾起暖意:“是,我夫人来接我回家了。”
南颜正朝他的方向走来,嵇炀也转身向她走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么开心,老刘同你说什么了?”南颜晃了晃二人牵着的手。
嵇炀嘴边噙着笑:“自然是夸阿颜好看。”
“这事能让你这么开心……”南颜有些怀疑。
“怎么,难道你不好看啊?”
“哼,我好看是我好看,你少瞎扯。”
“就是开心。”
原来不止人声、喧闹、烟火气令人依恋,他的阿颜,才是令他心折之处。
有人相伴在侧,一同归家。
愿,一世长安。
来世,亦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