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14
避风堂虽处光明,顶楼却无一光照。
阴暗的房间点着几支蜡烛。
说是顶楼,却同于地下室一般。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两名侍卫推开。
叶鼎之抬头望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祈醉醒了?”
沈存身着华衣锦袍,青蓝色的长袍一尘不染。
“没有。”
沈存摇摇头。
“我是来看看你。”
他轻笑道。
“真有意思。”
叶鼎之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存歪了歪头,眼中的愤怒之色尽显。
“你从小到大,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她吗?”
叶鼎之愣了愣,似是被问住了。
“小时候的祈家,和你们将军府,不说是天作之合,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可你们,却偏爱那影宗的女儿易文君,她每每见到你们几人凑在一起,都会远远的跟着一起,她看着你们,我看着她,其实她不知道,我的心里比她难过。
还记得你小时候送过她一壶酒,名为‘入镜’她只喝了一口,便珍藏起来,一直到现在,她将那壶酒单独安置在祈朝阁的一间屋子里,每天都去擦一遍,从未停歇。
没有人敢去碰,因为每个碰过的人都会被她痛斥。
在她退出祈朝阁之后,我便让人将那酒带了回来。”
沈存朝门外拍了拍手。
一名侍卫带着一个瓶子走了进来。
叶鼎之有些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在感叹,竟然有人送礼这么吝啬。”
沈存拿下那瓶酒,冷笑道。
他俯下身,将那瓶酒在叶鼎之眼前晃晃。
他并不敢摔碎,因为这是祈醉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随后,他又将那酒瓶扔回侍卫手中,挥挥手让对方出去。
侍卫刚从门后迈出一步,便被一人拉住。
是站在门外的祈醉。
祈醉朝他轻轻一笑,拿过他手中的酒瓶。
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她笑着抚摸那青瓷的酒瓶,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两个字“入镜”。
笑容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泪水和心痛。
她紧握住那瓷瓶,“入镜”两个字深深地印在她掌心。
——
“还有,她救过你三次,你知道前两次给你用的是什么药吗?”
“寒散,这我知道。”
沈存摇摇头。
“那并不是普通的寒散。
那是融合了从西域传来的方子,以自身内力为引,炼成丹药,可令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她手上只有两颗,是她拼了命炼出来的,为了抵御极端状况。
可两枚丹药我连见都没见到,就进了你的肚子。
第一次,你被我的人错认追杀,她将第一枚药给了你,因为她觉得愧疚。
第二次,你施展不动明王功以至于内力散失,半只脚踏入阎王殿。
她用最后一枚药救下了你的命。
你抛弃了她,却和你的旧日情人日日欢好。
叶鼎之,你配的上她吗?
一无是处,忘恩负义!明明我才应该是她爱的人!
你知道吗,就差一点,我就差一点就可以和她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可你回来了。
你的出现,夺走了她全部的目光。
叶鼎之!你凭什么?!凭什么你一来她就再也没看过我!凭什么你总能让她义无反顾的爱上你!”
沈存羡慕叶鼎之,羡慕到近乎癫狂。
他死命抓住对方的衣领,企图发泄怒火。
叶鼎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愣愣的盯着地面。
原来,她爱我。
原来,她从小到大爱的都是我。
“她为了你,单枪匹马杀进景玉王府,明明和洛青阳的剑气相斥,却也愣是硬挺下来,内力尽损。
她现在没死,是她的命。因为她也是天生武脉。
这一次,她得罪了朝廷,得罪了皇室,得罪了影宗,只为了救你!”
叶鼎之还是没有说话。
“她被易文君刺了一刀,腹部差点被贯穿。
如果换了别人,现在都应该下葬了,可这次没有!这次她只是刺了易文君的胳膊!
为什么?因为她怕你生气!她害怕她真的杀了易文君你会埋怨她!你会伤心!”
沈存深吸一口气,甩甩袖子离开了。
一脚刚跨出门口,沈存便遇见了站在门外的祈醉。
祈醉冲他笑笑,进了屋内。
叶鼎之见到来人,立刻上前,抓住她问她怎么样了。
祈醉挣脱开她的束缚,拿起那酒瓶在叶鼎之面前晃晃。
“叶鼎之,恩情我不用你还了,自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祈醉伸手将那酒瓶扔到地下。
青色的瓷瓶裂开,化成一个个瓦片。
清澈的酒水将地面染成深色。
叶鼎之的眼眸逐渐瞪大。
祈醉转身离去,未见身后之人脸色。
“把他放了吧。”
祈醉站在楼梯上,抬头看向身后沈存。
沈存朝她点点头。
“我一会去办。”
似是不忍,祈醉再次抬头。
“给他留点钱。”
说罢,便进入了自己的屋内,不再理会外界。
沈存看了看祈醉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顶楼,叹了口气。
她终究是舍不得。
祈醉靠在门后,捂着胸口渐渐蹲下,眼泪从面庞划过。
“叶鼎之,以后好好活。”
——
叶鼎之看着碎落一地的瓷瓶,俯身蹲下,一片片的将碎片捡起,就算手被划破了也未曾停歇。
他将碎片拼好,握在手心。
“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