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大梦归离

离仑的声音很轻,“这是他们既定的命数,槐羽。你知道的,强行挽留,只会让他们死得更痛苦。”

  她嘴唇颤了颤,话却说不出来。

  梅逐雨伸出满是血迹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他的手指冰凉得近乎没有温度,却仍旧笑了笑。

  “能看见你安然无恙,我已经很开心了。”

  “别说了……”槐羽摇着头,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本来就没有家人。”梅逐雨轻声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雪落在他睫毛上,瞬间化成一滴水珠,顺着眼角滑落。那一刻,时间静止了,天地一色。

  槐羽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只是死死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直到指尖失去所有触感。

  ——

  梅逐雨还是死了。

  朱厌和离仑帮她把梅逐雨安葬在院后老槐树下。雪还在下,梅花被压得弯了枝。

  “我想要这个房子。”槐羽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朱厌点点头,“好,我去买下。”

  离仑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她身后,撑着伞,挡住了头顶倾落的雪。看着她跪在雪地里,背影小得像一只快被寒风吹灭的纸鸢。

  槐羽坐在坟前很久,指尖轻轻抚着墓碑上的字,最后只吐出一句:

  “是我对不起你。”

  ——

  岁月如梭,日月无声。

  这座小村子很快就变了模样,砖瓦破碎又重修,青石路换成了灰砖,楼房一栋一栋拔地而起,再一栋一栋倒下。人来人往,姓氏一代又一代,朝代也早已换了几茬。

  唯独那棵老槐树还在。

  每年落雪时,槐羽都会回来,坐在树下,有时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块风雨侵蚀得发灰的墓碑。

  直到某一年,她正倚在枝头半睡半醒,听见隔壁那幢空了多年的院子,“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

  她撑着下巴,懒懒地低头,鬓边飘着一缕雪白的花。

  那人正抬起头。

  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那一瞬,风都停了。

  他的眉眼与记忆里那人重叠,只是年轻了许多,眸子里还带着生人的陌生与困惑。

  她怔怔地看着他,“……梅逐雨。”

  梅逐雨看见那枝横出的老槐枝上,倚着的那个穿浅青衣裳的女子,鬓边一朵白花,眉眼轻垂,正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女人。

  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些成熟的韵味。

  那一眼,仿佛风雪都停了。

  梅逐雨甚至听见自己血液的鼓动,指尖在风里微微蜷了蜷。

  “你好,”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放轻了些,“我叫梅逐雨,刚来长安,暂时会住在这间宅子,请多多关照。”

  眼前的女子似是愣住了,眼神微微发亮,像是看见了什么久别重逢的人,唇角轻轻动了动,竟是喃喃出声:

  “……你回来了。”

  梅逐雨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槐羽笑了一下,从槐枝上坐起,枝叶簌簌。

  这槐树枝干极长,半边都探进了梅逐雨的院子里。她轻盈地踩着枝干,裙摆拂着墙头,借力跳上了他的墙上坐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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