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此人自称猎户，名叫胡元中，身份属实存疑。”禾晏压低声音，将红疹与那封烈赫文信的事说了一遍。

　　肖北棠听后，神情一沉，眼神冷冽：“我会让人严加看守胡元中，也会嘱咐沈教头加强巡查。若他真是奸细，也休想轻易逃出营地。”

　　禾晏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赞许的笑意：“很厉害嘛。”

　　肖北棠微挑下巴，眼神亮晶晶的：“那当然。我的朋友可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所以我更要以你为榜样。”

　　禾晏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

　　风雪不停，栗台的方向愈发渺茫。道路泥泞，九旗营的铁蹄踏在厚重的雪浆里，步履维艰，行军速度一再拖慢。

　　肖珏骑在马上，披风被风雪打得猎猎作响。他抬眼望着灰白的天幕，眉心始终紧锁。栗台告急，若迟迟未至，恐怕局势堪忧。

　　这时，一名士兵策马上前，抱拳沉声道：“主将！末将知有一条近道，可从掖州直通栗台，虽是山路，但能快上两日。”

　　话音落下，周遭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期待。

　　肖珏眯起眼，打量着那人，语气不急不缓：“近道？为何此前未有人提及？”

　　那士兵立刻垂首：“属下曾随父打猎路过，知道一条隐蔽的小径。只是那路崎岖险狭，不适大军而行，所以无人提起。”

　　飞奴闻言，脸色一变，忍不住低声劝道：“主子，此事恐有蹊跷。军中素来无此说法，贸然转道，只怕有失。”

　　肖珏静静望着那士兵，眼神锋锐。

　　那士兵也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沉默半晌，他忽地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雪：“也罢。既然你说此路可行，便由你带路。”

　　那士兵立刻抬头，满脸惊喜，重重一拜：“谨遵将令！”

　　然而，待大军调转方向时，肖珏勒住战马，借着风雪掩护，低声对飞奴吩咐：“盯紧此人。他若有半点异动，不必请示，立斩。”

　　飞奴闻言，眼神一凛，低声应道：“是。”

　　肖珏的面容被风雪遮去半边，唯有一双深沉的眼，映着雪光冷冷发亮。

　　风雪中，战马嘶鸣，九旗营的铁甲映着白雪，正随那“带路”的士兵，向未知的山道深处推进。

　　*

　　沈教头闻言，脸色沉了沉，抱拳应声：“谨遵小姐吩咐。”

　　他盯着肖北棠，神色微凝，似欲再言：“小姐，可还有别的安排？”

　　肖北棠眉心紧锁，语气低沉：“我担心将军此行，未必只是为了栗台……或许是有人故意布下调虎离山之计。这个胡元中——只是鱼饵。”

　　烛光下，她的眼神沉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忧色。

　　沈教头眸光一凛，重重点头：“小姐此言有理。胡元中来历不明，若真是奸细，我们就要紧盯着他。”

　　“总之，要小心行事。”肖北棠垂下眼帘，低声补了一句，“而且要相信我们自己人。”

　　说到这，她语气微顿，心头隐隐生出一丝无力。她从未真正经历过战阵刀兵，懂得的，不过是从前陪着肖珏翻阅兵书，听他讲述过的战场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