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孙祥福的手忙不迭地放在膝上，粗短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低着头，眼中满是恭惧与慌乱。

　　肖珏站得笔直，宽肩长身，墨色的袍角在夜风里微微荡开。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孙祥福，眼神冷得像覆上一层薄霜。

　　“我不想说第二遍，”他声音低沉，“若你再敢造次，我一定会上报朝廷。”

　　孙祥福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背脊被冷汗浸透。他连连点头，嗓音发颤：“是……是，都督，我……知道了。”

　　那股方才气势汹汹的架势全然不见，他跪在地上，就像一头被利剑架在脖颈的野兽，浑身的戾气被硬生生压制得干干净净。

　　“现在怕了吧，也不看看我背后是谁？”

　　肖北棠双手抱在胸前，神态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眼底却有一丝暗暗的戏谑。

　　孙凌被她的话激得火气直冒，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讥讽，却被孙祥福急急的喝声打断：“快点道歉！”

　　孙凌怔住，皱着眉转头看父亲：“爹，怎么了？这人真是……都督？”

　　孙祥福的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不长眼的儿子。他猛地跪着爬向孙凌，狠狠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动作里几分急切、几分恼怒。狼狈地站起身来，他咬牙低声道：“快点道歉！”

　　孙凌被拍得眼冒金星，眼底涌起一股难堪的羞怒，但在父亲凌厉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憋出了两个字：“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迫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语气不情不愿。

　　肖北棠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开口：“还不快滚？找揍吗？”

　　孙凌面色一沉，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他下意识就要回击，却被孙祥福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快跟我滚。”

　　孙祥福低喝一声，像抓小鸡一样拖着孙凌往外走。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狼狈得毫无半点方才的威风。

　　夜风里，肖北棠的唇角微微上扬，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眼底亮得像含了星光。她伸手拉了拉肖珏的袖子，仰着脸问：“是不是有一天我也跟你一样厉害了，他们也会这样怕我？”

　　肖珏低头看她，眼神微动，冷硬的眉眼被柔意浸染。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抚了一遍，声音温和而笃定：“会的。但没关系，我会一直保护你，不必等到你变得强大，他们才会怕。”

　　肖北棠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暗芒。

　　——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薄雾还在屋檐间缭绕。孙祥福就亲自带着人来接肖珏去孙府。

　　恰巧楚昭从楼上走下来，身着浅色长衫，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淡，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掠过，最终落在肖北棠的身上，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柔。

　　一行人很快坐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暗红色织锦，车窗外的晨雾被疾行的风切碎。

　　肖珏坐在车中，侧头看向禾晏，低声交代：“此次你的身份是程鲤素，进了孙府，时时刻刻保护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