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

肖珏注意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也轻轻皱起。

　　禾晏牵着马走到一旁，像是在找人，又像是在等人，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忽然和肖北棠的眼神撞上。

　　他指尖微紧，棠棠，好久不见。

　　程鲤素见她愣神，便俯下身来，凑近到她耳侧，唇角挂着坏笑，“怎么，你认识他？”

　　肖北棠侧眼看他，眼神认真得很，“是什么让你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认识我？”

　　程鲤素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小姨妈，咱们俩一起做过的事，可多着呢。”

　　她轻轻咳了一声，迅速朝他使了个眼色——我哥在这儿呢。

　　程鲤素看懂了，挑唇一笑，却没再多说。

　　肖珏站在一旁，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察觉到那眼神与小动作，心头不快正暗暗浮起，还没开口，一个士兵快步牵着马走来，躬身禀道：“都督，这马好像生病了。”

　　肖北棠立刻转头，“鲤素，你去看看。”

　　程鲤素一脸疑惑地指着自己，“我？”

　　“这位可是太医院的大弟子，”肖北棠神色一本正经，“没什么疑难杂症是他治不好的。”

　　“可是这是马啊，我不是兽医……”程鲤素嘴角一抽，扇子差点掉下来。

　　“医者仁心，”肖北棠拖长语调，“你不能因为它是一匹马，就对它抱有成见。”说着，她直接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那匹马旁带。

　　肖珏皱了皱眉，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别靠太近。”

　　“安心。”肖北棠淡淡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抚上马的脸。

　　阳光下，那匹枣红马的毛色像淌了光，呼吸间带着湿热的鼻息喷在她手心，马眼里流露出几分疲惫。

　　她指尖顺着它的鬃毛缓缓滑下，动作小心又轻柔。

　　程鲤素手里摇着扇子，围着那匹枣红马转了好几圈，嘴里自顾自地说道：“嗯……还好，是匹母马。本少爷什么名号？‘妇女之友’。这点小毛病，根本难不倒我。”

　　肖北棠扶着缰绳，挑眉看他，“是吗，妇女之友，能看出什么吗。”

　　“放心——”程鲤素话音未落，不知是手碰到了马的哪处敏感，那匹马突然仰头，长嘶一声，耳根竖起，眼白泛出一圈警惕的光，四蹄在原地躁动起来。

　　“喂！喂！你靠不靠谱啊？”肖北棠连忙拉紧缰绳，眉心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防备着它踢人。

　　“能的能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又不是兽医啊……”程鲤素硬着头皮解释，脚下却已经下意识地往旁边闪。

　　然而，那匹枣红马显然不想听人废话，骤然猛甩尾巴，前蹄半抬，后蹄重重一蹬，尘土飞扬。

　　肖珏在不远处，神色一紧，正要大步上前将肖北棠拉开，却见马脖子猛地一甩，缰绳在她手中几乎要挣脱。

　　危急之间，她别无选择，反手抓住鞍边，翻身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在马背上，双膝一夹，试图压住它的暴动。

　　“棠棠！”肖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厉意，脚下已经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