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录

谢宛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侍画备马,我要去朔西。”

  侍画在她身侧守着,听她语气,面色当即变了:“夫人,如今是寒冬腊月,雪封数日,路难走……况且前些日子老爷夫人还来信,说今冬要进京与您一同过年,若这时候走了,便赶不上团圆了。”

  谢宛容却仿若未闻,只径直向内室走去,一边吩咐:“准备厚裘、换战靴,把宫中给我的手令也找出来,还有燕迟留下的令牌,一并给我。”

  侍画终究明白了——自家娘子认准的事,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重重点头,起身去收拾行装。四个贴身侍女中,唯有侍棋从小练过骑术、会些拳脚,眼下也只有她能随谢宛容同行;其余三人则依言整备马车,即刻往朔西赶去。

  谢宛容立于檐下,风雪凛冽,披风翻飞,她将一枚缀着银色流苏的令牌别入腰间,摸了摸踏雪的头。

  自前些月起连上马都困难的她,如今竟能无惧风雪,孤身策马奔赴数千里之外的边塞。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谁走这条路。

  朔风猎猎,马蹄疾行,三日未歇。

  

  谢宛容身披墨青色狐裘,站在雪地里,眼角还残着一缕惊魂未定的颤意。她刚才与侍棋遭山贼拦截,马匹惊惶,几乎被人从马背上拽下。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如狂风破雪般冲来,长剑破空,寒光凛冽,硬生生将她从危局中救了出来。

  她跌进那怀抱时,整个人都怔住了。那是燕离。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仰起头,看清他的脸——雪打湿了他的发,披风还在猎猎翻飞,他眼神里满是骇人的怒气与……惊慌未定的慌乱。

  燕离没有看她,而是反手一掌将扑来的山贼震开,脚下毫不留情,一脚踹翻了想趁乱偷袭的贼子,锋利的剑光一掠而过,将最后一个山贼击倒在地。

  侍棋赶上来,额头冒着薄汗,拱手:“世子。”

  燕离却根本不看她,眼里只有谢宛容。

  他丢掉手中沾血的剑,抱着谢宛容退到一旁,双手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盯着她,喘了两口气,眼神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情绪,连声音都带着点发哑的狠意。

  “你疯了吗?”

  谢宛容怔怔看着他,眼尾沾了雪,唇色发白,脸上还有方才惊险之中的薄红。

  他却像根本不在乎她是否还在惊魂之中,一步步逼近,一字一句,字字带锋:

  “寒冬腊月,你就敢带着一个侍棋就往朔西赶?山路难行,你自己身子才刚好一点,你就这么不把命当回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晚来一步你会变成什么样?你有没有脑子?!”

  谢宛容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为了我哥,连命都不要了吗?”他声音已经带着颤音,指尖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臂,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我哥比你命还重要是吧?”

  她眼睫一颤,嘴唇动了动:“不是的,我……”

  “那你出京之前告诉谁了?”燕离怒火终于压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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