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14

田汉却不为所动，转身继续干活。李叔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叹息。

然而，这牵马的差事最终还是落在了田汉身上。他拗不过母亲的劝说，看着母亲身上破旧的衣衫，他实在无法拒绝。

七日后，天还未亮，田汉便被母亲从炕上唤起。一番梳洗后，他换上一身崭新的紫红色长衫。这是林求连夜送来的，据说是林深特意命人按他的尺寸，用上等棉布赶制而成。母亲又拿来新做的布鞋，一边帮他穿上，一边叮嘱："路上少说话，把马牵稳了。"

田汉心不在焉地应着，刚收拾妥当，便被李叔急匆匆地叫走。

李叔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深棕色公马，这是马厩中品相最好的一匹。田汉接过缰绳，无精打采地跟着李叔，绕过后院，在林府正门附近等候。

林府门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田汉望着这喜庆的景象，心中满是苦涩。他想象着，林蕊蕊的新房必定布置得华美无比，她曾伏案写字的桌椅定已铺上红绸，那张雕花大床上，也会铺满象征吉祥的喜被和果脯，新房中还会点上两盏长明灯，直至新婚之夜。

想到这些，田汉只觉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这些日子，他无数次想象过今日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一刻，内心的煎熬远比想象中更甚。

"出来了！新娘出来了！"人群骚动起来，林求护着林蕊蕊缓缓走出。小厮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林深在众人簇拥下现身。

"恭喜林老爷！恭喜大小姐！"众人齐声祝贺。

林深满面春风，高声说道："今日多谢各位捧场！府中备下薄酒，待小女迎亲归来，还请各位赏脸！"

"谢林老爷！"众人欢呼，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宴。

"时辰不早了，上马吧。"林深叮嘱林蕊蕊，"莫要耽搁，别误了吉时。"

"是，父亲放心。"林蕊蕊行礼后，在林求的搀扶下走向马匹。

她从田汉身旁经过时，目光始终未曾停留，仿佛眼前这个低头偷瞄她的男子，不过是个陌生人。她只专注地看着那匹马，马额头上挂着硕大的红绣球，马鞍也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两侧垂下的布料上，绣着刺目的双喜字。

林蕊蕊利落的上了喜轿没有看田汉一眼。

"起轿！"李叔一声吆喝，花轿抬起，唢呐声、锣鼓声齐鸣。田汉握着缰绳，脚步沉重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这场婚礼之后，自己与林蕊蕊之间，是否还能有一丝可能。

田汉的指节攥得缰绳发白，枣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踏碎满地银霜。他每迈出一步，绣着金线喜纹的马蹬便晃出细碎寒光，像无数根银针扎进眼底。林府到别院的石板路不过三里，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生。

等到了地方他望着那抹摇曳的茜色裙摆，喉结滚动着将满腔酸涩咽回腹中——若不是周遭喧天的喜乐，他真想将这具纤柔身躯揉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