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梦冰蚕的尾巴僵在半空。
它慢慢蜷回,把霍雨浩连人带被往怀里又拢了拢,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时间的洪流。
雪色的睫毛在少年脸上投下一弯阴影,天梦的声音轻得发颤:“可他现在懵懵懂懂的……强行撕开记忆封印,他会疯的。”
冰帝抬手,极寒的雾气在指尖凝成一柄细若发丝的冰刃。
刃尖对准的,却是自己掌心。一滴冰蓝的血渗出,落地即成霜花。
“你忘了你是谁了吗。”她声音冷硬,血珠却沿着指缝滚落,“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帮他恢复记忆?”
他们三个算得上顶尖的强者都做不到,难道还能指望别人?
伊莱克斯终于抬眼。
老人瞳孔深处,灰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映出少年沉睡的轮廓。
那火焰极稳,稳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还有一个法子。”他合拢法典,金属封面发出轻响,“我来编织‘记忆回廊’,把封印拆成阶梯,让他一级级自己走上去。但——”
“但?”冰帝眯眼。
“需要引子。”伊莱克斯指尖一点,虚空中浮现三团光影:一团莹白,是天梦的本源精神力;一抹碧蓝,是冰帝的极冰核心;最后一缕灰金,是他自己的半神之魂。
“用我的魂火做灯芯,你们两个做燃料。回廊每亮一阶,便烧我们一分本源。若阶梯走到尽头——”老人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死亡,“我们三个,大概也剩不下什么了。”
天梦冰蚕猛地抬头,蓝光炸开又熄灭。
它低头看看怀里的霍雨浩,少年在梦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它的尾巴,鼻尖发出细小的呼噜。
天梦冰蚕蓝光在绒毛尖端忽明忽暗,像极了它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
它当然心疼怀里的少年,这几年朝夕相处,是块石头都捂暖了。
可它百万年苦修,它早已厌倦了天劫与寒毒;冰帝亦厌倦了极北永恒的永夜。
他们需要一个神位,需要一个能带着他们跳脱凡俗的“船票”。
霍雨浩是最好的船票——只是现在,船票还没兑现,押注人就要先烧掉自己。
“……老伊,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天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哀求,蓝光缩成小小一团,像怕惊动怀里的人。
“我们可以去抓十万年魂兽献祭,可以去抢神器做引子,甚至……可以去求星斗大森林里那位帝天。大不了、大不了我把一半本源先抵给他当利息——”
冰帝垂眸,掌心的冰刃“叮”一声碎成齑粉。
血珠滚落得更急,却在半空凝成一枚六角冰晶,冰晶里封存着她极北核心最纯粹的一缕本源。
她把冰晶抛起又接住,声音冷得像北地最锋利的罡风:“伊莱克斯,别把话说得这么圆满。我们三个加起来能镇压大陆半数的封号斗罗,难道就凑不出第二个引子?”
伊莱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只是抬手,灰金色火焰凝成一只极小的灯盏,灯芯静静燃烧,却照不出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