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阻断剂
另一边,霍雨浩不知自己即将深陷危机,怕打草惊蛇,所以还在按部就班的上班。
地下三层的走廊永远浸在一种灰蓝的冷光里,像被抽走了温度的月面。
顶灯每隔十步便闪一次,光刀似的劈在金属壁上,映得人脸惨白。
住在霍雨浩隔壁宿舍的齐岳从拐角追上来,鞋底踏在钢板上发出“哒哒”两声,比平日脆,像加了铁片。
他今天把实验袍的领子竖得很高,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凸的眼——眼白里爬着几条血丝,却亮得异常。
“早。”
齐岳像往常一样勾住他的肩:“雨浩,一起去食堂吧。”
语气轻快,步子却比平时急半拍。
通往食堂的通道狭长,两人并肩,脚步声在合金壁上来回弹跳。
拐过第二个弯,齐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润的苹果,在袖口擦了擦,递到霍雨浩面前:“给,昨晚从食堂捎来的,脆甜。”
“这苹果维生素高,你最近熬夜多,得补补。”
“我特地挑了最大个儿的,你尝尝。”
“不吃就浪费了,我宿舍还有一筐,吃完再拿。”
苹果在冷灯下泛着一层蜡光,像被精心抛光过的诱饵。
霍雨浩笑着接过,却没有立刻吃,只是用指腹摩挲那层光滑的果皮。
“好啊,等吃完早饭再吃吧,我不太习惯空腹吃水果。”
齐岳的笑纹在嘴角堆起,却只堆到一半,像被什么卡住,随后又像被按了某个开关,旋即又舒展开来,像被重新描上去的弧度。
“空腹吃才开胃嘛。”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热情,“而且这苹果放久了会氧化,你看——”
他用指甲在果皮上轻轻一划,淡褐色的细纹立刻爬出,像细小的血管。
“咬一口,断口马上雪白,甜汁直接渗出来,多好。”
霍雨浩只是抬眼看他,指尖仍旧捻着苹果,没有动作。
齐岳的眼角跳了一下,旋即换上一副更轻松的语气:“好吧,其实是我有点感冒了,嘴巴发苦,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但又很馋,所以想借你的味觉替我尝尝。”
“看你吃得香,我也能解解馋。”
他耸耸肩,仿佛这理由再自然不过,可肩膀耸起的角度太刻意,像被线提着的木偶。
见霍雨浩仍不回应,齐岳又凑得更近,声音几乎贴着耳廓:“要不这样,你就咬一口,然后告诉我好不好吃。”
说话时,他的右手悄悄滑进口袋,指节隔着布料绷得发白。
霍雨浩垂下眼睫,指腹在苹果顶端轻轻一转,将苹果凑到嘴边。
齐岳的目光立刻黏在那声轻响上,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跟着急促了一拍。
“闻起来真甜。”
霍雨浩忽然开口,把苹果重新握回掌心,指尖的温度让那层蜡光隐隐化开。
“不过我还是喜欢饭后吃,味道更分明。”
齐岳的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像被刀切过,断口锋利而尴尬。
声音还是平日里的温和,可尾音拖得长,像钝刀划过玻璃。
“雨浩,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我送你的苹果你都不吃一口!”
霍雨浩仅仅盯着齐岳的眼睛:“我只是胃不好,不能空腹吃水果。”
走廊里的冷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有冰屑从高处坠落。
齐岳的尾音在金属壁上来回弹跳,拖得愈发尖锐,仿佛钝刀在玻璃上反复摩擦,发出“滋啦”的细响。
霍雨浩没有移开视线。
他盯着齐岳的眼睛——那双眼仍是平日温和的弧度,却像被谁用指尖硬撑开,黑眼珠里浮着一层光,亮得过分,也冷得过分。
瞳孔边缘隐隐发红,像熬了整夜。
苹果仍被霍雨浩握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果皮在指尖的温度里慢慢变软,蜡质外层沁出一层细小的水珠,带着淡淡的药味,不是苹果的甜香,而是实验室里常用的凝血剂气味。
那气味钻进鼻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脑干上,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齐岳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低,仿佛怕惊动空气中的什么。
“雨浩,你别骗我了,我看到过你空腹吃橙子,你不想吃苹果,难道是看不起我?”
他说着,嘴角又往上提了提,笑纹却像被冻住,僵在颧骨上方,连带着整张脸都显出诡异的平整。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银光一闪,就贴在苹果弧线的最顶端——
“要不,我替你削?”
刀片贴下去的瞬间,果皮发出轻微的“嗤”响,一缕乳白色的汁液顺着刀背滑下,在冷灯下泛着不正常的荧光。
霍雨浩瞳孔骤缩。
那汁液滴落在地,立刻蒸出一丝极淡的灰雾,雾中带着苦杏仁的味道。
——氰基类神经锁,只需一滴,足以让魂斗罗在十息内失去意识。
他抬眼,正对上齐岳的目光。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执着,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死死盯着他的嘴。
空气里苦杏仁味混着金属冷光,像根无形的毒针,一寸寸逼近。
霍雨浩轻吸一口气,魂力在经络间悄然奔涌——只要齐岳再踏前半步,冰丝便会瞬间迸射,封喉、点穴、打晕,一气呵成。
可就在他肩膀微动的刹那,身后突然掠过一道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
“嗤——”
声音短促、尖锐,像夜枭掠过铁枝。
霍雨浩的感知先一步捕捉到危险,身体却慢了半拍。
后颈处传来一点冰凉,紧接着是一记精准而沉重的敲击,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力度不大,却带着麻痹神经的震颤。
冰丝尚未离指,魂力已被强行震散,连精神都随之扩散。
霍雨浩瞳孔骤缩,视野里齐岳那张僵硬的脸迅速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墨迹。
这一瞬间,霍雨浩想明白日月这明目张胆,根本不怕被他发现的古怪和恶意了。
原来齐岳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身后偷袭的人打掩护。
他想回头,却只看到一条黑影的残影——那人披着与走廊同色的暗灰斗篷,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意识像被抽丝的茧,一层层剥落。
霍雨浩的指尖最后触到的是冰凉的地面,耳边隐约响起齐岳低低的、有些愧疚的呢喃:“抱歉,雨浩……”
黑暗轰然合拢,少年失去知觉前最后的念头是:为什么突然打晕他……齐岳是谁的人?
走廊重归寂静。
灰斗篷俯身,将霍雨浩轻轻扛起。
他盯着齐岳:“做的不错,之后你会代替霍雨浩成为公开测试日的机甲测试员。”
“但你要记住,今天的事情要烂到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你不会想知道你若是说出去后要付出的代价。”
说完,灰斗篷转身就走。
齐岳顶着满眼的红血丝,直愣愣的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灰斗篷在通道尽头停步,金属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神经抑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名早已等候的实验员迅速接手,将霍雨浩平放在悬浮担架上,银白色束缚带自动缠上他的四肢与颈项。
其中一人抽出注射枪,枪管里装着淡紫色的“灵渊Ⅲ号”——专门用来阻断精神力的药剂,能在七十二小时内让魂圣以下的精神之海彻底干涸。
这种阻断剂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洗脑活动的。
经过实验人员的大量尝试,他们发现精神力越强大的人,被洗脑的失败率越高。
而霍雨浩又是精神系武魂,精神力强大不是什么隐秘消息。
因此,为了让洗脑能正常进行下去,霍雨浩就被注射了打量了精神阻断剂。
霍雨浩被灰斗篷打晕的同时也被对方注射了少剂量的精神阻断剂,因此,在霍雨浩晕倒的同时,他精神海里的魂灵们也同一时间的失去了和霍雨浩的联系。
灰斗篷低声吩咐:“剂量控制在临界值,别伤了脑子。”
毕竟霍雨浩最值得他们看重的就是脑子了。
针头刺入颈侧,药液推入的瞬间,霍雨浩眉心那道冰蓝的精神纹路像被熄灭的灯,迅速暗淡,只余一点幽光在皮下挣扎。
“阻断完成。”
实验员收起仪器,在腕表上按下“Ⅲ级封存”指令。
担架自动滑入一间隔音舱,舱壁亮起幽绿指示灯,倒计时开始:71:59:59。
幽绿指示灯熄灭后,金属舱门无声滑开。
两名实验员推着悬浮担架,穿过三道虹膜闸,进入最深处的“零号洗脑室”。
天花板垂下数十根银灰色机械臂,末端闪着淡紫色的电弧,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捕食者。
“目标就位。”
随着电子女声响起,机械臂同时探下。
第一根锁住霍雨浩的额骨,冰凉的金属环贴合皮肤,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第二根刺入耳后乳突,细若发丝的电极丝瞬间与颅骨微孔对接;
第三根则悬停在他张开的瞳孔上方,投下一束幽蓝光锥,将虹膜纹路完整扫描进中央晶核。
实验员在操控台前输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