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2)
柳随风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方才还因痛苦而略显涣散的墨色瞳孔,在瞬间如出鞘的寒刃,冰冷的杀机弥漫开来。
他无声无息地握紧了身侧那柄看似寻常的湘妃竹骨折扇,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吱呀——”
窗棂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白影如夜蝶般轻盈地掠入室内,裙袂飘飞,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
燕拂萝双足刚触及铺着厚软地毯的地面,还未站稳,便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迎面袭来。
一柄完全展开的折扇,扇面绘着写意山水,边缘却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旋转如轮,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她雪白的脖颈。
燕拂萝心下微惊,腰肢已本能地向后弯折出的弧度如风中折柳,青丝如瀑散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一击。
即便躲过,折扇去势未减,“夺”的一声闷响,就深深嵌入了她身后坚硬的红木窗框,扇骨入木三分,尾端仍在微微颤动。
燕拂萝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随即秀眉挑起,嘴角弯起一抹似嗔似笑的弧度。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莹白,缓缓抚过光洁的扇面,感受着那其上残留的内劲波动,然后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将折扇拔了出来。
“唰”的一声,她展开折扇,旁若无人地对着自己轻轻扇动,带起几缕鬓边青丝。
她笑吟吟地,一步步走向内室那张垂着晶莹珍珠帘幕的雕花大床,话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燕拂萝:多日不见,你这迎客的方式,倒是别致得很,杀气也太重了些。
珠帘被她素手撩开,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烛光摇曳,将榻上之人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柳随风斜倚在锦绣堆中,往日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冠缨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
一袭青衫皱褶不堪,前襟上那片暗红的血渍更是触目惊心。
他额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薄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剑眉深蹙,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唯有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深邃的墨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其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诧异、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以及......更多不愿被她窥见的狼狈与虚弱。
柳随风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内力受损后的气弱
柳随风:....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侧过身,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不曾想这个动作牵动了内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燕拂萝却仿佛没看见他的闪躲,径直踏上榻前的两级檀木台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目光从男人异常苍白的脸,滑到染血的衣襟,再回到他因强忍痛苦而紧绷的下颌线,眉头越皱越紧。
燕拂萝眸子里最初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凝聚起冰冷的厉色。
燕拂萝语气微冷,却答非所问,森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