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4）

燕拂萝没立刻回答，反而掀了掀眼皮，看向不远处的小巷。

刚才隐约听见个小孩的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叫，缠得人心尖发紧，燕拂萝抬了下手，

燕拂萝：不用挪。

说着，直接把蜜饯丢进嘴里，广袖边缘金线绣的海棠晃了晃，

燕拂萝：去看看，哭的是哪家的孩子，在哪儿。

护卫恭恭敬敬道了声“是”，依言去了，没一会儿，就领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回来。

那孩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裤脚破了个大洞，露出的小腿细得像麻杆，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干硬的窝头，看见她时，吓得往后缩了缩，哭声更响了。

燕拂罗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更紧。

这孩子脸上沾着泥，袖口还在滴水，看着脏兮兮的，跟她平时接触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她看着小孩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脏死了”又咽了回去，耐着性子问，

燕拂萝：你哭什么？

她抱起胳膊，故意把语气放得硬邦邦的，眼神却没敢落在小孩的破衣服上，

燕拂萝：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孩抽噎着摇头，小手攥得更紧，干窝头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娘...娘不见了...我饿......”

燕拂萝沉默一瞬，她没体会过“找不到娘”的滋味，顶多就是燕狂徒被围攻后销声匿迹，想了他一阵儿就被李沉舟哄好了，伺候的舒舒服服，长这么大，从没缺过吃喝。

她瞥了眼身边侍从手中的食盒，那里面装着她爱吃的桂花软糕，还温着。

燕拂萝：喂，

她对着小孩抬了抬下巴，

燕拂萝：过来。

小孩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不敢靠近。

燕拂萝没辙，只好让侍从把食盒端过来，自己拿起一块软糕， 那软糕雪白，裹着一层碎桂花，甜香扑鼻。

她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小孩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又多拿了两块塞进小孩怀里。

燕拂萝：吃吧，别噎着。

她别过脸，看着码头泛起波纹的水面，

燕拂萝：吃完了就让人帮你找娘。

小孩拿着软糕，愣了好一会儿才敢咬一口。

软糕的甜意化在嘴里，他眼睛瞬间亮了，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还在掉，只是哭声渐渐停了。

燕拂罗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

燕拂萝：去把我那件灰鼠皮斗篷拿来。

她忽然对侍从说，语气不容置疑。

燕拂萝：再去抓一服驱寒药找出来，给这孩子熬一碗。

侍从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应了，转身去马上的包袱里找斗篷。

那灰鼠皮斗篷是李沉舟去年冬天给她做的，料子极好，也没见她穿过几次，怎么这会儿竟然主动给一个陌生小孩？

燕拂罗却没管侍从的疑惑，看着小孩吃完软糕，小手还在偷偷抹嘴，忍不住蹲下身。

小孩好奇又小心的看着她，一大一小四目相对，小孩歪了歪头，燕拂萝也跟着无意识歪头，有些新奇，毕竟她从没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

她伸手想擦小孩脸上的泥，手到了半空又停住，最后还是从袖中摸出块绣着海棠的绢帕，递了过去：

燕拂萝：自己擦干净，脏死了。

小孩接过绢帕，乖乖地擦着脸。

就在这时，燕拂萝感觉到什么，忽然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