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紫衣
[万花楼]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上元节,这是一个可以尽情观灯赏月、歌舞游戏,年轻眷侣之间互相表达爱慕之意的美好日子。
如此佳节,宫远徵和小龙女这样一对璧人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许多人们叹羡祝福的目光,也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秃鹫在高处觊觎的视线。
万花楼内,使女带着一名黑衣男子进了花魁紫衣的房间,然后转身退到了门外,顺手将门上的那个牌子翻到了盛放的牡丹那一面。
这代表着房内有客,不接新人。
那黑衣男子面容冷峻,五官立体有如刀削斧凿,睨视着他人时总透着一种慑人的邪气。
进屋后,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构造,抬眼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温茶。
她身着一袭紫衣,专注于温茶,头也不抬,对外人的到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另有一人慵懒地斜靠窗台,坐在紫衣女子的对面,视线正看向窗外的街道,这也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眉目锐利,一道伤疤划过左边的眉心,头发被剃到只剩下三寸左右的寸头,显然是受过髡刑。
髡刑,这种刑罚通常用于处罚有严重过错的罪犯或叛乱者,旨在羞辱和惩罚犯人,剥夺其尊严和社会地位,可想而知,这也不是个好惹的男人。
此刻听到外人走入房内的声音,寸头男子懒洋洋地扭头,说道:“你终于来了,寒鸦肆,动作也忒慢了些吧。”
黑衣男人,也即是寒鸦肆慢慢地走过去,冲着对他打招呼的寒鸦柒挑挑眉毛,面目还是冰冷的,等待紫衣女子说话。
紫衣妩媚一笑:“坐吧,先喝点茶。”
寒鸦肆面无表情地走到紫衣斜对面,在茶几旁坐了下来。
紫衣为寒鸦肆倒了一杯茶,等他接过一口饮尽,才缓缓开口问:“如何?”
寒鸦肆低头恭敬地回话:“没有找到云为衫及上官浅的任何踪迹,宫门向外的各处出入口依旧严防死守,她二人应该是没有找到机会出来递送情报。”
紫衣依旧笑得很温柔:“也罢,悄无声息消失在宫门内的刺客这么多,我也没对这两个‘魑’、‘魅’的能力抱有多大信心。”
寸头男,也即是寒鸦柒不太服气地歪嘴邪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可不要将她们两个混为一谈~云为衫的确能力低下,连宫子羽那个纨绔子弟都糊弄不来,怨不得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最低级的魑。”
寒鸦肆面不改色,只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你寄托心血,大力培养的上官浅也没有你吹嘘的这么出色,还白白损耗了一个魑为她铺路,如今也不是没取得宫尚角的信任。”
寒鸦柒瞬间回嘴:“呵,宫尚角是什么人,若是真在这么短短时间就能对一个陌生女子倾心相待,那才要担心其中是不是另有圈套吧!”
眼见二名寒鸦要因为自己手下刺客的能力斗起来,紫衣悠悠拿起一杯茶,喝完,将茶杯反扣到桌面上。
“砰~”茶盏与台面相碰,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寒鸦肆、寒鸦柒同时噤声,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们明白这个倒扣的茶杯意味着什么。
——这是无锋内,表示动手的信号。
两个男人皆人高马大,武力不俗,为何此时却对一个青楼中的花魁如此恭敬和拘束?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无锋的内部结构了。
无锋内共分四级,魑魅魍魉,魑为最低级,魉为最高级,魑、魅等级低下,人数繁多,均由寒鸦教官进行教导、发布命令、执行任务。
云为衫的教官即是寒鸦肆,上官浅的教官自然就是寒鸦柒,她们的任务均十分隐秘,只有自己及上级教官知道内情。
这是低阶刺客的管理方法,可到了魍级就不同了。
无锋中只有四个魍,对于下级刺客和寒鸦来说,简直是传说一般的存在,紫衣正是四魍之一的南方之魍——司徒红。
为了获取到宫门的情报,司徒红不惜改名换姓混入青楼中,充当宫子羽的解语花长达数年之久,也算是牺牲极大了。
至于更高级别的魉级,只有两个人,一般都随行在无锋首领身边,神秘莫测,不是他们可以接触的存在。
画面回到正题,紫衣,不,是司徒红中止了他们二人的斗嘴,她再次温柔地笑了:
“不管是云为衫还是上官浅,这个上元节,她们都不会好过。”
两名寒鸦明白,这指的是她们没能成功把情报送出宫门,所以不能拿取解药以缓解身上半月之蝇的痛苦。
司徒红脸上这丝柔滑的笑意中藏着波浪漩涡,深不可测:“但如果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做不好,那将会比她们两个还要难受百倍。”
她优雅起身,问道:“宫远徵现在到鸢尾巷了吗,随行有几人护卫?”
寒鸦柒低头回话: “他身边只有一名不知名女子相伴,另有侍卫六人暗中进行护卫。”
宫远徵此前从未出过宫门,只因他身上的秘密和宝藏太多了。
现在为了和漂亮姑娘约会,上元节这天,他竟然偷偷溜出宫门,跑到旧尘山谷了,这般天赐的机会,不把握就是瞎了眼!
但这也有可能是宫门设下用来引诱无锋的陷阱,无论如何,钓饵太过诱人,时机不等人,哪怕是陷阱,只要有一丝成功机会,也要挡住危险去尝一尝才妙啊!
司徒红缓缓走出房间,任务重大,这一次她要亲自出马:
“好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任务了,我真想看到宫尚角发现,当他唯一的软肋宫远徵被掠走后崩溃的面孔,那一定,会十分让人神魂动荡吧~”
寒鸦肆、寒鸦柒同时起身,低头快速检查身上的装备,尾随在司徒红身后走出万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