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慎(三十四)
……
寿康宫之中,裕太妃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之上,手中转动着雕着莲花与佛陀的檀木珠子,一身石青色的五蝠献寿团绣的常服,案上巴掌大小的银制镂空香炉之中冒出丝丝缕缕的蜜合香,眉眼温和而从容。
不多时,一个穿着朴素的嬷嬷走进殿来,附耳道,“太妃,都安排妥当了。”
裕太妃动作一顿,随后微微点头,“嗯,哀家知道了,你让小寿子跑一趟,告诉皇后,就说和亲王大病初愈,受不住暑气,哀家想求她特允今年本宫和弘昼一起去圆明园避暑。”
“是。”
看着李嬷嬷退下的背影,裕太妃停下手中的动作,叹息道,“儿女都是债啊!”
但是没办法,谁让那个孽障是自己生的呢?
性子那么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一点像极了先帝。
裕太妃经历数十年的浮沉,看惯了各种阴司和算计,如何看不出弘昼那点子小心思。
可她偏偏就被那个孽障拿捏住了。
谁叫他是她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骨肉呢?
所以她心甘情愿被弘昼算计,只要他不再自寻短见。
说起来也是奇了,无论是她,还是先帝,都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对于男女情爱不屑一顾,可偏偏生出来的儿子是个痴情种子。
裕太妃叹息。
弘昼是她掉下来的肉,她如何不知道自家儿子早就在年少时就把一颗心丢在了那娴贵妃辉发那拉氏的身上。
满王府的莺莺燕燕,不过是他故意遮掩的手段。
原本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放下了。
却不曾想到,他始终都没有放下过,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一回想那个时候弘昼气若游丝的模样,裕太妃就忍不住心中抽痛。
再混账,他也是她的孩子,她做不到看着他再一次那样伤害自己。
“辉发那拉氏。”裕太妃叹息。
“偏偏是皇帝的女人。”
“真是……孽缘。”最后一句话轻的仿佛一阵风,一吹就散。
……
楚少峰前往承乾宫请平安脉,这个时候淑慎午睡刚醒,身上穿着一身家常的一窝丝杭州攒边天青色碧荷凝华百褶裙,鬓边随意簪了几朵茉莉花,发上零乱半缀着几个翠水梅花钿儿,身上只穿一件鹅黄色撒花烟罗衫,下穿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隐隐现出白皙肌肤,比日前丰润俏丽,格外动人。
睡眼惺忪间,见了男人痴痴看着自己走不动道的模样,淑慎忍不住笑出声来,“楚太医来了,绿枝,去给楚太医也端一碗酸梅汤过来。”
回过神来的楚少峰面上微热,一双玉白的耳朵红的滴血,“微臣多谢娘娘。”
楚少峰端着酸梅汤一饮而尽,心中的燥热微微熄灭了些许。
淑慎身边伺候的众人默契退下,待只剩两人的时候男人如同饿狼扑食一样上前,将女子搂入怀中。
“天热,你这样抱着我又要生汗了!”
面对淑慎的埋怨楚少峰不管不顾,他已经十天不曾见过她了,实在是想的厉害,情难自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