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六十四）

……

一夜无话。

皇帝看似平静，但是出了翊坤宫以后却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上了撵轿，皇帝闭上眼睛，浮现的都是昨夜里他和如懿尴尬不已的相处。

原本他该是把她放在心底的第一位才是，可是昨夜她和他之间却是全然没有了曾经的默契和温情，反而多了几分倦怠和不自在。

他，并没有他一直以来自己以为的那么爱着娴贵妃。

正是因为曾经在如懿身上投入过真心，所以皇帝此刻才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不爱她了。

在意识到自己变心这一点后，皇帝觉得自己不堪极了。

他从未这么清楚的意识到，他，爱新觉罗弘历，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的凡夫俗子。

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情。

心绪翻涌间，皇帝想到那个颜容如画、气若幽兰的女子，忽然生出自己配不上她的念头。

但是这几分自惭形秽很快就被另一种浓重的占有欲掩盖。

不。

她必须是他的。

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底就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

那个女人，生来就应该属于他。

弘历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心想。

纵然他看清了自己只是一个不完美的男人，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但是他还是放不下嬿婉。

即便卑劣，即便丑陋，即便他一无所有……

他也要不择手段得到她，留住她，让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

李玉不知道光风霁月的帝王面上虽然平淡，但是那具尊贵皮囊的内里却翻滚着对嬿婉扭曲到极点的意念和欲望。

他在思考的是如何除掉娴贵妃乌拉那拉如懿。

李玉从潜邸的时候就跟着弘历，见证了他和那个女子相知相许的时光。

嬿婉被皇帝抢入紫禁城，以后面对的最大威胁就是那位娴贵妃。

孝贤皇后去后，皇帝进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后妃之中，见驾侍驾最多的就是娴贵妃。

如此，她的威胁性毋庸置疑。

纵然如今皇上对待娴贵妃不如以往时候情热，但是相比较于皇帝对待其他的妃子的冷淡，他待娴贵妃的心思是旁人拍马也比不上的。

所以。

为了嬿婉，娴贵妃必须死。

但是这件事不能够贸然行事，必须徐徐图之。

李玉冷酷的想着。

……

定郡王府，这座失去了女主人的府邸冷清的像是一座冰窖。

很少看到有人说话或者偷懒，所有的仆从和侍女都认真干活，保持着异常的沉默。

压抑而低沉。

明明是极晴朗的日子，可是整座府邸却像是被阴云笼罩住一样暗沉，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氛围。

由不得这些下人们这样谨慎和小心，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不守规矩不听话的，已经被定郡王给狠狠打发了。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撞在那位王爷的手里，先打三十大板，然后发卖给人牙子，没有一个能够得到好下场。

书房里，永璜神色寥落的喝着闷酒。

可是再多的酒，也只能让他一时轻快，一旦醒来，就是难以言说的空洞和虚无，整片世界都是那么无趣和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