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三十八)
……
次日,钟粹宫之中。
身材精瘦,体格修长的少年朝着榻上面带病容的美妇人行了一礼。
弘历..:“母妃,不知您找儿臣有何要事?”
端妃仪容素雅清简,气度淡然出尘,整个人像极了空谷深处盛开摇曳的一棵玉兰树,兀自芬芳。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个女人是这句诗最好的诠释。
纵然岁月流逝,但是她依旧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弘历虽开口询问,但是端妃并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先专注地修剪桌上的花枝。
她的品味亦是极好,只寥寥几剪刀,便把凌乱的花枝打理的颇为雅致,诗意盎然。
直到她觉得完美了,方才把目光看向惴惴不安的四阿哥弘历。
她的目光虽然温和,但是却也极具压迫感。
齐月宾:“弘历。”
弘历..:“母妃?”
少年眼睛亮起来,还不等他有所抱怨,端妃却是冷了语气。
齐月宾:“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
闻言,弘历连忙跪下。
弘历..:“儿臣惶恐,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母妃生气?”
他跪在地上,垂下头,神色不安极了。
端妃轻轻一叹。
齐月宾:“你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弘历呼吸一窒,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母妃这样失望的语气。
弘历..:“儿臣愚钝,求母妃指点。”
他的头伏在地上,甚是慌乱。
他知道,在自己的这位母妃面前,不能有任何弄虚作假的小动作。
诚实是唯一的正解。
齐月宾:“从小到大,本宫教过你多少次,你总是不记得,每逢大事有静气。”
端妃不徐不疾地摇摇头。
齐月宾:“这段时间,母妃一直看着你,没有提醒你,不想你自己一点都不曾察觉到自己的错处。”
弘历..:“儿臣惶恐。”
少年匍匐在地上,双手握紧。
齐月宾:“起来吧。”
弘历..:“是。”
待弘历重新坐定,端妃拨弄着白玉瓶中的百合花。
齐月宾:“大阿哥如今出了事,你二哥,三哥还有五弟都安分守己,唯有你,一直窜上窜下地闹个不停。”
弘历听到这话,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弘历..:“儿臣……儿臣……”
齐月宾:“你什么?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绝顶是不是?”
端妃冷了眉眼,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见状,弘历立刻再度跪下。
端妃气的胸口不住起伏。
齐月宾:“教了你那么久,结果才遇到这一点事情就得意忘形,露了马脚了!”
齐月宾:“这个时候,你父皇固然烦心继承人的事情,可是你的父皇如今正值壮年,而且刚刚登基才一年,你就非要这个时候去招他的眼?”
弘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端妃深深呼吸了两下,平复自己的情绪。
弘历..:“儿臣知错。”
听到少年颤颤巍巍的声音,端妃扶额。
齐月宾:“知错有什么用?本宫希望的,是你承诺以后不再糊涂行事,不再犯错!”
弘历..:“是,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端妃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齐月宾:“起来吧。”
少年依言起身。
端妃眸色深深地看着他。
齐月宾:“弘历,母妃知道你胸怀广大,但是,权力的斗争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皇后工于心计,淑贵妃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城府极深……还有你的哥哥们,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为了你的野心,你必须学会一个字——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