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娘（四十七）

……

曼娘当然知道平宁郡主的心思。

她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千尊玉贵，但是说穿了不过是皇后的一个养女罢了。

养女，怎能比得上亲生的女儿呢？

更何况如今的齐国公府已经远离了实权，领的都是虚职，可以说是日渐西山。

再加上如今的官家年岁已大，朝臣们对于立储之事争的水深火热的。

原本最有希望的是邕王和衮王二王，但是近来楚王上京，和官家还有皇后走的很近，局面又再度起了新的变化。

比起年长多子的邕王和精明能干的衮王，楚王有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优势。

那就是年轻。

楚王是先帝的遗腹子，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但是邕王和衮王都已经年过四十，过了不惑之年。

比起近年来咄咄逼人，野心勃勃的邕王和衮王，楚王喜乐山水，性情清淡，不争名利，不染权位，让当今的官家甚是看重。

如今入京不过两个月，但是却成了眼下整个汴京最为炙手可热的权贵。

不说别的，就光说这皇宫大内，比起邕王和衮王，楚王是信步闲庭一般出入，几乎日日都要进宫。

又加之楚王娶的是曼娘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民间女子，所以给众人的印象都非常好。

虽说对于他们二人相识相恋的流言整个汴京乱飞，但是却反而让皇上对他楚王更加放心，宠遇更重。

这样一来，想要巴结二人的文武百官，官宦世家可谓是数不胜数。

平宁郡主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

时间如水流逝，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少爷，今儿个天气好，您要不要出去逛逛？”

小厮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顾廷烨看着书，身子一动不动的。

顾廷烨：“虽然我去年已经考中了举人，不过明年就是春闱了，不能马虎大意。”

他沉着声音，专心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

听了这话，小厮连忙垂首，慌乱不已。

“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顾廷烨：“好了，我也没打算怪你，下去吧！”

“是。”

穿着灰衣的小厮连忙跑了出去。

过了不多久，顾廷烨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窗外。

窗外的庭院里桃李芬芳，花开似锦。

那些桃树和李树都是当初曼娘亲手栽种的，如今已然是如此模样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桃李花，女子的笑颜似乎又在他的面前浮现，窈窕如花，秀美绝伦。

清醒过来以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顾廷烨心中抽痛不已。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空的厉害，空的让人发慌，可是他却怎么也填不满。

之前，顾廷烨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读书上，想要让自己忙起来，逃避着那道伤口。

逃避是有用的，它会让人暂时忘掉那些痛苦。

可是逃避不是一直有用的，等到逃无可逃的时候，那些积累的痛苦会千百倍地返还回来。

顾廷烨：“曼娘……”

顾廷烨闭上自己的眼睛，一道道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伤到深处，无论男女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