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十一）

……

她是这世间的最后一个神。

瑶姬很早之前就清楚了这个道理。

经过千百年的岁月，她也习惯了孤独，一个人住在巫山之上，不理俗世。

能够让她有情绪波动的，唯有日月之错行，阴阳之逆乱，造化之劫功。

毕竟她是秉天地而生的神，守护天地是她与生俱来的职责。

但是她之前行走于人间，住在那红尘之中，却是感受到了种种人间琐事，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生活，知道了那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与幸福。

她的心就像是被打破的水面，很难再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女子人在树下，背后有光轮徐徐转动，照在她完美无瑕的玉颜上，整个人带着少许清冷，少许伤感，国色天香，美的不可方物。

瑶姬：“月牙，潮生……”

瑶姬幽幽一叹。

她终究是神，而不是凡人，不可能长久滞留人间，这是天规不容的。

她回忆着自己在人间遇到的那些人，忍不住怀念。

当月上中天之时，瑶姬才反应过来。

天如海，月如轮。

瑶姬沐浴着清冷柔和的月光，美的如同一副画卷。

或许她应该找一些事情来做。

蓦地，她想起自己在凡间得到的还阳花。

或许，她可以利用它炼出一味丹来。

……

七日之期已到，一直守在门前的凤等到了自己的女儿。

凤：“椿，你总算回来了！”

椿失魂落魄地垂着头。

她给椿披上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捧着椿的脸。

凤：“怎么了？没事吧？”

看着神色不佳的椿，凤很是担忧。

椿低着头。

椿：“没事。”

椿：“回去再说吧。”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海豚状的笛子，被一条红绳系着。

看着有气无力的椿，凤也不好多问，只得赶快让她回家休息。

眼看着海天之门就要关闭，她担心极了，椿能够安全回来，她的心也就能够放下来了。

凤：“回来就好，妈给你做好吃的。”

随后她扶着椿走回家。

椿的父亲在后面跟着。

……

第二天，椿来到爷爷住的山上，照例和站在树上的凤凰打着招呼。

椿：奶奶早上好，爷爷呢？

站在树上的凤凰朝着某个房间的方向叫了一下，椿知道，自己的爷爷在那里。

树上的凤凰就是她的奶奶。

她的奶奶生前掌管百鸟，死后便化为了一只凤凰陪伴着爷爷。

推开门，椿捡起爷爷长长的拖在地上的白发。

神农：“椿，你来了。”

椿：“嗯。”

椿走到神农的身边。

她的爷爷神农掌管着百草，知识渊博，椿忍不住询问。

椿：“爷爷，人死后会怎么样？”

神农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

神农：“身体会化为泥土。”

椿：那灵魂呢？

椿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一只只黄鹂，百灵，喜鹊，麻雀飞过来帮助神农整理他的头发。

神农：“灵魂会游到最北边的如升楼，然后化为小鱼，由灵婆看管。”

椿：“那我们也会死吗”

椿问道。

神农摸了摸他的胡子，然后转过身来说。

神农：“那当然了，生死有道嘛。”

他笑的慈祥温和。

神农：“爷爷的大限也快来了。”

椿：“爷爷，我不想你走！”

椿不舍地靠到神农的怀里。

神农摸摸她的头安慰。

神农：“傻孩子，这是自然的规律，对于我们来说，死是永生之门。”

他的语气悠长而豁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