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五十四）

……

姒婴晒着太阳，清风徐徐吹来，鼻尖萦绕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恍惚间想起从前的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和她的姐姐妺女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赤水河畔。

她和姐姐都是旱魃，被世人所排斥，所以彼此相依为命，相互依靠。

姒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春天降临时，和姐姐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之中追逐嬉戏。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金色的阳光温暖明媚，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还记得，姐姐身上的香气幽幽冷冷，好闻的不得了，仿佛吸一口就能够透入肺腑里。

姒婴最喜欢做的，就是抓住了姐姐以后在她的怀里大口呼吸，努力去闻姐姐身上的味道。

抓住姐姐以后，她总是不厌其烦地问着。

姒婴：“姐姐，为什么你的身上会这么香啊？”

这个问题她问了无数遍。

可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让她满意的回复。

要么她的姐姐会说。

妺女：“是衣服上蹭到的花香吧？”

要么就说。

妺女：“那是因为姐姐很听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香气。”

后来……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却抱着这样的记忆反复回味。

……

在姒婴的一生中，真正的快乐屈指可数。

她天生就是旱魃，食人引旱的妖魔。

但是在她最初的记忆里，她并不理解什么是妖魔，什么是旱魃。

从记事起，她只记得赤水河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波光粼粼，辽阔的水面像是洒满了碎金。

她只记得赤水河河岸上总是开满了各种各样鲜艳夺目的花朵，像是海，像是潮，随着风涌动着。

她只记得，姐姐名叫妺女，美若天仙，温柔体贴，每天给她做好吃的，每天与她无忧无虑地嬉戏。

她们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只过着自己的生活，与世无争。

后来有一天，姐姐认识了一个好看的大哥哥。

认识了这个大哥哥以后，虽然陪她的时间少了一些，让她有些失落。

不过，看到姐姐和那个大哥哥在一起时灿烂明媚的笑容，她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姒婴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她是希望姐姐能够更加幸福更加快乐，这样，她也会更加幸福快乐。

她躲在一旁偷偷看着两个人从陌生变得熟悉，从生疏变得了解，从暧昧变得痴缠。

有一天，姐姐终于不瞒着他了。

她依旧记得，那一天，天空很蓝，花儿很美。

她的姐姐，妺女，拉着一个金冠玉带，白衣胜雪的男人来到她面前。

妺女：“姒婴，这个……是稷泽哥哥。”

姐姐的脸很红，也很美。

而剑眉星目，丰神如玉的男子露出一抹带着羞涩，带着不好意思的神色弯腰到。

稷泽：“我是稷泽哥哥，你好啊，小姒婴。”

姒婴也很乖巧地问好。

之后，名叫稷泽的男人就光明正大地频频出现在姒婴的面前，和她最爱的姐姐一起。

或许，他们会幸福地一直在一起。

那个时候，姒婴这样以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