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铭 回头不见君
(虐,预警)
陈浚铭,燕国派来的卧底,死了活了,都没关系,他的命不是他的,是燕国的,一个卧底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卧底代替。
陈浚铭很早就知道。
一个身穿褐色布衣的俊俏少年在街上走着,背影潇洒,嘴里叼着一颗草,一脸的桀骜。
看见一个酒楼,走了进去。
“小二,来壶酒。”陈浚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吆喝两声。
“来了客官。”小二走来,眼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眼下有些犹豫。
陈浚铭挑了挑眉,果然啊,这个看钱的时代,无奈,陈浚铭掏出一个钱袋。
看着鼓鼓的钱袋,小二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去准备酒。
一位翩翩公子坐在了陈浚铭对面。
“公子好雅致,可否同饮酒?”
陈浚铭抬头,那人穿着蓝色长衫,长相也温柔,鼻子上一颗痣,眉眼满是柔和,毫无敌意,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倒有些书生气息。
“公子看起来家世不一般。”陈浚铭谨慎的说。
“莫要害怕,我不过是想跟阁下畅饮一番,不知你意下如何?”
“倒是极好。”陈浚铭摸了摸下巴,笑着说。
看着陈浚铭星辰一般的眼睛,汪浚熙顿了一瞬,他很少看见这样清澈的眼睛,无杂质,就好像刚出生的孩子一般。
酒上来了,是店里有名的桂花酿。
“好酒。”陈浚铭凑近一闻,感叹道。
“再来两壶。”汪浚熙笑着对小二说。
两个人干了杯,一口又一口热酒下肚,像火烧了一样。
陈浚铭喝的有些燥热,看向窗外,恰好看到了月亮。
“你看那轮月亮,多么圣洁。”陈浚铭举着杯说。
汪浚熙闻声转头。
“是啊,可月亮只有一个,若无群星陪伴,也会孤独吧。”汪浚熙回答。
“我也好孤独。”陈浚铭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汪浚熙觉得诧异,难道他家人离开了?
没等汪浚熙问,陈浚铭已经倒在了桌子上。
汪浚熙叹了口气,出门唤来手下。
“云隐。”
“主上。”
一个身穿黑色便衣的人走了出来,蹲下行礼。
“调查一下这人什么身份。”汪浚熙轻声说。
“是。”
趴在桌子上的陈浚铭,悄悄睁开了眼。
他不是偶然遇到汪浚熙,这里的探子说汪国的二皇子经常来这里喝酒,所以他故意来的。
他早知汪浚熙的名讳,表面看起来柔弱,却精于算计,聪明的很,一般的方法无法靠近他。
这次的目标就是潜入汪浚熙的房间,偷走布防图。
这任务艰巨,上一个卧底已经死了,他是陈浚铭的哥哥,本来轮不到陈浚铭的,可他想替哥哥报仇,争取来的任务。
汪浚熙看了看桌子上的陈浚铭,结了钱走了。
第二天,陈浚铭挤到公告前。
是二皇子的悬赏,上面写着:“找出此人者,重重有赏。”
陈浚铭有些欣喜,撕下了那张纸,跑远。
“这人怎么这样啊?”
身后吐槽的声音渐渐变小,陈浚铭四处游逛,他在乞丐帮那里见过那个人!
可是怎么才能把人带给二皇子汪浚熙呢?
陈浚铭渐渐停住脚步。
“搜”
一个箭飞了过来,汪浚熙眼神一凌,转身躲开,箭上还有纸,汪浚熙拿下来看。
“人已找到,花雾酒楼,速来。”
汪浚熙眯了眯眼睛,迅速叫上随从备车前去。
“大哥,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在这啊?”陈浚铭上前叫住沈安清。
沈安清动作一顿,他可没什么小弟 来者不善。
其他乞丐奇怪的看着沈安清,沈安清眼睛转了转,他的赏金那么多,这帮乞丐万一把他抓起来,可不好挣脱,再看身后的小鬼,左右不过一个臭小子,好对付多了。
沈安清假装热情的走了过去。
“大哥好想你啊。”
“大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走,我带你喝酒去。”
沈安清扫了一眼陈浚铭的穿着,身上好多补丁,脸倒是清秀。
“好。”沈安清答应着,跟着来到了花雾酒楼。
看着上面的牌匾,沈安清察觉不对,这是二皇子常来的地方!
汪浚熙早已在店内观察两人。
“是他?”汪浚熙眯了眯眼睛,看着陈浚铭。
“主上,上次我查过了,汪国似乎……没有这个人。”
听到这个,汪浚熙心里有了数,刻意接近?
卧底总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汪浚熙收起扇子。
沈安清转头就要跑,汪浚熙比了个手势,周围的黑衣人将要冲过去,陈浚铭眼疾手快,一个飞踢把沈安清踢倒,眼看着沈安清要爬起来,陈浚铭按住沈安清的胳膊,让他无法动弹。
汪浚熙又比了个手势,黑衣人退了下去。
“啪啪啪”
汪浚熙拍着手走了出来。
“少侠好身手。”汪浚熙夸赞。
陈浚铭笑着,很可爱,有了分少年的稚气。
“我把人抓到了,有什么赏赐给我?”陈浚铭笑着问。
汪浚熙觉得奇怪,知道了他是二皇子,抓人只为了那点赏赐?还是说…他想刷好感度,接近自己?
“一百银两。”汪浚熙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那够普通人活一辈子了。
“哇。”陈浚铭听后愣在原地。
“快点走。”身边的随从把沈安清押走。
“不知少侠可否移步,与我一叙?”汪浚熙上前邀请。
“好啊。”陈浚铭毫不犹豫的答应。
来到了汪浚熙的宫殿,陈浚铭似乎并不惊讶,汪浚熙都看在眼里。
“你不好奇?”汪浚熙问。
“我看过,那支箭就是我放的。”
汪浚熙没想到陈浚铭就这么承认了。
“你认识我。”汪浚熙肯定的语气说。
“汪国二皇子,汪浚熙。”陈浚铭回答。
“那你是何人?”汪浚熙心里已经有了数,却还是问了出来。
“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不属于任何地方。”陈浚铭的话有些伤感,没等汪浚熙细品,陈浚铭下一秒又笑了出来。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很多点心!”
汪浚熙温柔的笑笑,派人送来上好的点心,和桂花酿。
陈浚铭眼睛放光,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身边的婢女看后偷笑。
“笑什么?不合规矩,去领罚。”汪浚熙面无表情的说。
“是。”婢女委屈的离开。
“敢问少侠姓名?”
“陈浚铭。”
姓陈……
陈国早就亡了,怪不得他说自己无家,怕是逃亡去了别的国家吧。
汪浚熙心里戒心没有放下,打算试探一下陈浚铭。
“今晚在这里宿一晚可好?我们喝个不醉不休。”汪浚熙对着陈浚铭说。
“甚好甚好。”陈浚铭一边吃一边回答。
夜晚,月露了出来,院子里有些黑,借着月光,两个人喝的很痛快。
“我的哥哥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了。”陈浚铭谈起自己。
“我来当你哥哥可好?”汪浚熙眼里有些悲悯。
神就是这样的,陈浚铭想,神怜爱一切。
“好。”陈浚铭笑笑,多了几分真心。
两个人聊尽天下事,聊那可悲的人生。
“我永远比不过兄长。”汪浚熙落了泪,像一幅唯美的画,不可玷污。
陈浚铭跟着难过。
两个人喝的花天酒地,醉了又醉。
“若是我不想当你弟弟呢?我们能不能……”
陈浚铭刚想碰汪浚熙的指尖,汪浚熙移开了手。
陈浚铭顿住,苦笑着伸回了手。
“情字无解,你信缘吗?”陈浚铭问。
汪浚熙手撑着桌子,迷迷糊糊的,没有回答陈浚铭。
陈浚铭用手在汪浚熙眼前比划,汪浚熙的手放下,趴在了桌子上。
陈浚铭叹了口气,看了看,四下无人,偷偷溜进了汪浚熙的寝室。
这里很大,找东西有些困难。
陈浚铭四处翻找,发现了一个老虎摆件,上前扭动,出来了一个密室。
陈浚铭走了进去。
随从从暗处出来,给汪浚熙吃了解酒药。
听到了奇怪的声响,陈浚铭知道,这是机关响了,箭放了出来。
陈浚铭灵活的躲闪,来到了放布防图的地方,看了看周围,立即把图拿起来。
汪浚熙带着随从匆忙赶来,看着开着的门,有些慌乱,刚进去,就与陈浚铭对了视,陈浚铭匆忙打算逃跑。
“追!”汪浚熙快速说。
两个人追着陈浚铭,跑出了宫殿。
不知道哪里来了一支箭,刺穿了陈浚铭的身体。
汪浚熙眼睛瞪的大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倒下的陈浚铭。
“谁让你们放箭的!”汪浚熙嘶哑的声音让随从们不敢说话。
汪浚熙快步跑上前,抱起陈浚铭的身体。
“我没有偷…布防图,我把它烧了……”陈浚铭用尽力气喊。
什么东西落到了陈浚铭手上,是汪浚熙滚烫的泪。
“我是燕国派来的卧底,死了一个,还会有很多人来偷,我知道你看过了,一定能记住,只要烧毁了布防图,你们汪国就没卧底了……”
陈浚铭的声音很轻,汪浚熙凑近,感受着他的气息。
“我不想…你当我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陈浚铭笑着说。
“你长的真好看,像夜晚的月亮。”陈浚铭有气无力的说。
听着这句夸奖,汪浚熙眼睛一酸,从小,他被人说像个女子,一点也没有阳刚之气。
可是陈浚铭说他长的真好看。
陈浚铭的血还在流淌,脸色越来越差。
汪浚熙抱起陈浚铭,小小的陈浚铭在汪浚熙怀里,有些可怜。
“二皇子,他可是……”
“可是什么?”汪浚熙眼神狠厉的瞪了一眼随从。
汪浚熙密室里的布防图早已化成了灰烬,汪国也没了卧底。
后来呢。
后来市井长巷,日子照常。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汪国二皇子,每夜晚上都喝桂花酿,看着月亮,喝的烂醉。
他说:“等一不归人,回头不见君。”
泪水模糊了汪浚熙的视线,他喝的难受,看着前方,似乎有个俊俏少年走来,他眼睛亮晶晶的,冲着汪浚熙做鬼脸,多么鲜活可爱。
那个少年说:“怎么喝酒不叫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