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二:105
小王孙:姐姐!
多熟悉的称呼,从玱玹口中叫出倒是真让她不大适应。
她不爱出现在玱玹这边,但却不可避免的每天过来偷偷教他些修炼之法。
她借助这些年帮涂山氏做事,替他留了些资产,若有一日她离开,希望大荒依旧能走上正轨。
之后的生活,没有她,但愿他能比原本开心些。
世间的轨迹被她篡改,试图改变天意的下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大道趋势不可逆,单单是改变些童年经历便让她伤到虚弱。
她如今要陪他们长大,小夭和相柳最终会不会在一起,她不知道,但她努力了。
如今还有最后一件事,她要改变。三百年后涂山篌折磨璟,是她最后想要改变的事情了。
她需要等三百年,亲手杀死她的叶十七。
让青丘公子涂山璟永远活在这个世上。
皓翎多水,小镇的湖上那蓬头垢面身着麻衣的青年,正撒着网,与一旁小舟的渔民谈笑风生。
“那是不是上次找你的姑娘?”
有位大伯眼尖,立马就在岸上看到了那位姑娘,拍了拍玱玹的肩膀,让他看。
岸边一身白衣的女子神情疏离,好似与周围格格不入,她就站在那,却引来了无数目光。
玱玹:阿缘!
玱玹站起身,笑着挥舞着手臂。
湖中心的那人的声音传来,让她为之一震,后退两步,不知何时起,他不再称呼她姐姐,而那句‘阿缘’好似隔着时间跨越而来,让她心惊。
她不喜这个称呼,但他却很喜欢。
“臭小子可以啊!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大伯看着傻小子笑个不停,各个笑着开他玩笑。
“这姑娘人挺好,上次我家小福从树上摔下来,这姑娘给治的,人脾气温和,便宜你小子了。”
“给伯伯叔叔说说,啥时候好上的?”
七嘴八舌的乱说着,玱玹的耳朵带着微红,独属于年轻人的热烈,他道。
玱玹:她是我喜欢的女人,不过她还没喜欢我。
那群大伯嫌弃的看着他,嫌他不争气道。
“人姑娘每天都会出现找你,这摆明了对你有意思,你直接告诉她,待秋日成婚,来年抱娃。”
玱玹苦笑着岔开话题。
玱玹:鱼来了。
忙于生计奔波的渔民,在生计面前直接抛开了说笑,忙收渔网。
玱玹心中微微叹气,目光看向岸边的时缘,最后盯在了她肚子上。
下一秒玱玹给了自己一巴掌,眼中藏起那抹暗光。
时缘看着他从王子到渔民,从渔民到贩夫走卒,再到小兵,他不断的在各个地方做着不同身份的人。
“你家娘子是不是太过虚弱了?”
玱玹:她生病了。
那声音熟悉到让时缘微微一怔,站在不远处的茶室前,僵硬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玱玹:阿缘!
他依旧和后世他一样,温柔到了极致,满目星辰明亮闪耀,哪怕穿着粗布麻衣坐在地上和同伴豪迈的喝着酒,叫她时依旧那般温柔。
许是她听错了。
玱玹:阿缘,今日来的格外早。
玱玹放下手中的酒和其他人说了什么,就走过来了。
她表情疏离,眉眼却柔和,眼底的那股忧伤又冒了出来。
玱玹:阿缘,你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看谁?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没想到他还是不甘心的问了。
时缘:暗卫的事情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她并没有回答他是问题,直接无视了。
即使他知道得不到答案,但也不后悔问出。
她一直如此,又是心情好些对他会格外好些,平日里虽温和却带着些忧伤,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他帮助。
有时却又不会帮他,站在那么淡淡看着,看他应对。
他很喜欢她,很喜欢。原来他也可以爱上一个人,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他就爱她。
是从什么时候起,爱上她的呢?
大概是从无数个日夜的恶梦中惊醒时,唤她,她会出现,温声安慰他,也会带他去海带玩一圈,或者坐在榻前陪着他。
又或是宫人背后嚼他舌根时,她的小惩大诫。
又或是无数次的暗杀,被她无数次挡了回来。
又或是他做渔民时,她手忙脚乱的那顿晚饭,狼狈的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懊恼。
又许是听到他同伴的调侃,微微泛红的耳朵,强制镇定。
等等,好多好多,多到三百年的日子,每日都有她的身影。
而她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她总是但他淡淡的,看似很亲切却隔着十万八千里,故意疏远他。
对其他人却总是很温和也很温柔。
她好像没有特别开心的时候,起码对着自己没有。
他以为她会一直陪着他,可是后来她再也没回来过。
听说她死了,死在了青丘公子涂山璟的剑下。
她杀死了青丘的大少主涂山篌,被追杀而来的涂山璟一剑穿心而亡。
什么时候死的呢?他打算清水镇寻找小夭的前几年,那年她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不要给她报仇。
他以为他会忘记这个女人,短短三百年,也不过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时光而已。
可他处处谋划的便利之处,总有她的身影在。
后来他在清水镇找到了小夭,小夭做回了王姬,那个大荒第一高手相柳因为小夭成了我的帮手,可为何连他们也有她出现过痕迹?
后来,他明知涂山璟杀了她,却依旧装作不知道也不认识她,笑着接受了中原氏族的支持,在中原他见到了她唯一的徒弟,只是她的徒弟好像不愿提起她。
但某年某天他大婚,心中异常苦闷,半夜在辰荣山中闲逛,却在辰荣王陵的东侧,那座隐秘的山中发现了她的衣冠冢,至于是谁立的,不言而喻。后来这个地方,成了他最喜欢的地方。
小夭是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人,他登上王位后,小夭和相柳浪迹天涯了,他想留着她,但终究没有。
时间一长,他很少再想起她,那人的面容早已模糊,偶尔怀念儿时倒也会想起。
直到他在荆渡城看见那双眼睛,埋藏在心底的面容翻了出来,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师父娶静安妃的原因,那双极像她的眼睛,让他孤寂的心浮躁起来。
他最终还是止住,静安妃始终是静安妃,永远成不了西陵珩。
师父知道,他也知道。
…………
直到玱玹死去那年,他来到了一个地方,隔绝于大荒的地方,他们说这是天上,是神的居所。
他们说他功德无量,是三皇五帝之一,居于神界。
他的阿缘,上天终于把阿缘还给他了。
既然神都居住在这里,那他的阿缘也一定在这里。
他找遍了神山,翻越了各个地方,找不到她。
遇到几个生灵都说他们帝王奇葩,不是研究草药的,就是研究种地的,要不就是打铁的,而他是最奇葩的,嘴里整日念叨着什么阿缘。
他们不认识阿缘,他说她是时空的神,他们却说,那些真正的神从不在这里出现。
这里说神界,却不全是,神居于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神界,就如同帝王居住的神山才是真正他们的地方,没有其他生灵能够闯入。
直到他找阿缘的第五万两千三百四十五年年,遇到了一群神鸟闯入他们帝王领域,捣毁了药田,毁坏了爷爷的庄稼,本来他们都原谅了。
直到那群神兽自称是神的坐骑,那一刻他心中的火焰再次冒了头。
————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