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做不到

“啪嗒。”

灯光突然亮起，剑悟缓缓松开女孩的手——他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娜塔莎站在门口，指尖还按在电灯开关上。

他一路从监控室狂奔而来，呼吸仍未平稳，却在此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那个难得安睡的孩子。

他轻轻走到床边，手指颤抖着抚过女孩的额头。

多久没看到她睡得这么安稳了？

“她原本……”娜塔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会是今天的第几个？”

瓦赫耸了耸肩：“第三个。但现在……”他的目光灼热地钉在剑悟身上，“不一定了。”

剑悟的拳头猛地攥紧：“‘安乐’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知道答案。

但他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娜塔莎和瓦赫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剑悟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用药物结束痛苦……

用死亡换取安宁……

这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治疗”？！

灯光下，女孩的睡颜恬静，仿佛只是做了个美梦。而剑悟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小女孩醒了。

她的双眼无神地望向天花板，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这副模样令人不忍直视。

然而，她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剑悟——她知道，是这个大哥哥刚才替她驱散了痛苦。

但下一秒剧痛再次袭来。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呜咽。

剑悟愣住了。

“不可能……【希望】的加持怎么会失效？！”

他再一次抓住女孩的“手”——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手的话。覆盖着鳞片的利爪冰冷而坚硬，尖锐的指尖甚至刺破了他的掌心，但他没有松开。

“大……哥哥……疼……”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剑悟的心里。

他强忍着情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没事的，大哥哥会魔法哦，会帮你把痛痛全部吹走哦！”

“真……的吗？”女孩的瞳孔微微聚焦，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

“当然是真的。”剑悟轻轻催动【希望】，一个精致的吼姆玩偶凭空出现在她的爪中，“你看，这是什么？”

“吼……姆……”她的声音微弱，但带着一丝惊喜。

“所以，大哥哥没骗你吧？”剑悟继续柔声哄着，尽管他的身体因压抑情绪而微微发抖，“现在，我要帮你把痛痛全部赶跑哦。”

翁——

柔和的白光再次笼罩女孩，她的抽搐渐渐停止，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哎……真的不痛了……”她的声音仍然沙哑，却不再像濒死之人般绝望。

【希望】强行吊住了她的生命，但这只是暂时的。

剑悟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看吧？大哥哥说到做到。”

女孩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崇拜，苍白的小脸终于挤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么，现在先睡一觉，好不好？”剑悟的声音轻缓，像是哄着普通的孩子入睡，“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那……我睡醒之后……”她的声音颤抖着，“还能见到大哥哥吗？”

剑悟用力点头，伸出小拇指：“当然！我们拉钩。”

女孩虚弱地抬起“手”，用尖锐的爪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晚安……大哥哥……”

“晚安，做个好梦。”

她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或许，是最后一次睡眠。

剑悟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拳头攥得死紧。

这算什么希望……

这算什么拯救……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