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
天旋地转也不过如此,曳光弹不停在空中画出绮丽的轨迹。我只看到火星四溅,应该是打中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完全看不清。甚至到现在,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都不知道。
突然感觉头顶一暗。
按理说这种本身就没有光源的地方,谈不上案不暗的,可是此时此刻头顶确确实实感觉到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压了下来。
我目光转动,瞬间锁定了那个东西,猛地扣动扳机。顿时连带着曳光弹的子弹喷射而出。
这一次,就那么转瞬即逝的几秒钟里,我看清楚了头顶的东西。一块单独突出的黑色岩石,很像是巨人的手指头。眼看着距离飞机顶端只有几米的距离,子弹打中了他。
只看到一阵随时乱飞,从突出的岩石根部扫过,眼看着一条伸出来足有七八米长的石柱被机枪硬生生打断了。
可是石柱的惯性还在,就那么硬生生的砸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正砸在机身正中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飞机猛烈的一个侧翻,我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什么东西飞速靠近,只能下意识的一低头。紧跟着耳边就传来咔嚓一声碎响,再次抬头看去,就看到眼前的那挺机枪早就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妈的,要不是刚才我低头够快,这一下连带着我的脑袋都要给扫掉了。
不过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飞机开始平稳起来了,似乎已经摆脱了追击,我喘了几口大气,这才有功夫问小野田三郎,“怎么样了?还有人追我们吗?”
“我这个视角看不到啊,你不是在后面吗?我还想问你呢。”小野田三郎说道。
“整个后机枪位都被砸掉了,我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啊。”我一边从机枪位爬回机舱一边说道。
“你换个机枪位帮我观察着点,驾驶舱的视野实在是太差了。”小野田三郎说道。
我无奈只能跑到左机枪位上,这一次老老实实的系好安全带,这次左右转动角度张望。可惜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暗,完全没有那巨人的影子。
更奇怪的是连点声音都没有。这个算是最大的问题了。
我们的飞机时速达到三百公里,如果有个庞然大物以三百公里的时速追击我们的话,不可能一点声音都发不出里啊。之前又是小野田三郎的乱叫,又是机枪轰鸣,我还真没注意那个巨人有没有发出声音。反正现在是绝对没听到其他声音。
“我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应该是被甩掉了吧。”我说道,“话说你刚才到底看到什么了。真的是巨人吗?”
“当然了,不然刚才是什么东西袭击了我们。”小野田三郎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至始至终你有听到声音吗?咱们现在有几千米的高度,想要攻击到我们,那巨人至少也要有几千米高。这样的庞然大物,活动起来怎么可能无声无息。”我说道,“而且结构强度也不对,人形物体不是类三角形结构,他需要考虑结构强度的。那么庞大的身体,做出挥手的动作,在他打中我们之前,自己就应该先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垮塌。”
我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们以前不也做过深入飞行吗?当时回来的飞机有受伤吗?还有你说驾驶员都疯了,他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小野田三郎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说这里面的雾气含致 幻剂成分吗?会不会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啊。”我说道。
“不可能,我们不都带着防毒面具呢嘛?”小野田三郎急忙说到,同时耳机里还传来咔咔的声音,好像是在检查防毒面具的密封性。
“有些毒气不一定非得通过呼吸系统进入身体吧。”对于这一点,我也不是非常肯定,只是觉得有些毒气应该也可以通过毛孔一类的地方进入身体。
当然,我带着黄绸子,理论上是不会中致 幻剂一类的效果的。但事实上,我也没有真的看到那所谓的巨人。之前飞机晃动的实在厉害,我也只是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划过,有可能只是飞机晃动造成的错觉。至于最后那一下子,有什么东西砸掉了后面的机枪位外罩,有可能只是旁边的落石。
“这——怎么可能!”小野田三郎明显无法接受这种说法,愣了半天都没有回话,最后才说了一句,“我现在很清醒,跟以前那些疯掉的飞行员完全不一样。”
“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戴了防毒面具,才没让脑子彻底坏掉。”我继续说道,“不然没法解释有什么东西,能攻击到我们嘛。”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当中,一直到机翼方向发出砰砰砰的巨响,我才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左机翼好像出问题了。”
“发动机烧坏了两个。”小野田三郎的声音略带着颤抖,紧跟着又蹦出来一句,“三个!妈的,最后一个也要完蛋了。”
“怎么回事,这破玩意也太不经祸害了。”我听了也是大吃一惊,急忙跑到驾驶舱去,只看到面板上绝大多数的灯都在闪速,表针也是胡乱摆动,一看就知道要出问题。
“刚才躲避攻击的时候,飞的太夸张的。本来就是老型号,这些年又没什么维护,能飞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小野田三郎无奈地说到,他话音刚落,就又是砰的一声,“这下子四个发动机全烧了。”
“我靠,那怎么办?跳伞吗?这也没有降落伞啊。”我听了第一时间用目光寻找降落伞背包。可惜完全没有类似的东西。
“别找了,从一开始就没配备降落伞。”小野田三郎叹了口气说道。
“那怎么办?飞机落地前的一瞬间跳一下,就能减缓冲击力?你民科大学毕业的吧。”我几欲抓狂。
“在副驾驶上坐稳了,能系在身上的都系上。准备迫降吧。”小野田三郎推了我一把,我急忙一屁股坐了下去,胡乱的把安全的全都系了上去。感觉整个人都被裹成了粽子。
同时心中也感叹,多亏这个地方没有雾气,也没有那致命的水银。
当然,下面具体还有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突出的山脊就有可能要了飞机的命,此时此刻也只能祈求看命了。
“下面太黑了。”小野田三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果然通过这个视角,看下面完全就是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地面,有没有突出的部分之类的。
“这样子绝对不行,我需要你用曳光弹往前面扫射帮我照明。”小野田三郎扭头对我说道,“这个样子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地面在哪里。”
我坐在这个角度,知道小野田三郎没说谎。确实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当然这时候去机枪位做迫降肯定比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危险多了。
不过那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让他去机枪扫射,让我来开飞机迫降吧。就算小野田三郎同意,我也没有那个技术啊。
“全看你的了。”我拍了拍小野田三郎的肩膀,转而跑向左边的机枪位。
上了全部的曳光弹,随后对着机头稍微下方的位置开始扫射。
弹幕像是一条鞭子一样扫过黑暗,渐渐的能看到下方有被子弹打中的痕迹了。我知道那就是地面,忍不住又紧了紧安全带,开始大范围扫射,希望能把周围的环境都给照亮一些。
眼看着大地离我越来越近,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占据了心头。这可比做过山车刺激多了,眼看着扑面而来的大地,有种随时都会把你排成一团肉酱的感觉。
终于,砰的一声巨响。我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下面传来刺耳的摩擦声,飞机已经落在地面上了。
这个时候我只能祈祷,千万别遇到什么竖起来的石头桩子,这个速度一下子撞到机翼上我就死定了。
“轰!”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我只听到轰隆一声,紧接着我眼中的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电影慢放一般。
我清楚的看到整个机舱在瞬间扭曲了起来,我整个人在那一刹那都弹了起来。
接着我的头以极大的力量撞到了金属梁上,眼前一黑,立即失去了知觉。
走运的是,很快我醒了过来,剧烈的脑震荡让我呕吐,有那么几秒我觉得自己已经晕了很长时间了,但当我睁开眼睛,发现飞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不知道小野田三郎怎么样了,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爆出的火花作为照明。我花了好几分钟才解开保险带,踉跄着爬过去,我忍住随时要昏过去的目眩,上老天保佑,这么剧烈的坠毁,飞机竟然没有爆炸。
飞机几乎已经完全变形,我摸了一把大腿,发现留了相当多的血。我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划破血管了。急忙扯开裤子,检查一下才发现并没有大的伤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暂时筋疲力尽,靠在上面喘了几口气,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手上沾满了锈水,乍一看还以为是血,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时驾驶舱朝天的玻璃处传来了小野田三郎砸玻璃的声音。我咬牙站起来,帮着他把玻璃片砸掉,想要拉他出来,结果发现有点够不到,他也好象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赶紧从另一侧爬上去,跳进驾驶舱,看到小野田三郎坐在那里,解开了自己的头罩,满脸都是血,好几个玻璃碴子都扎进了他的肉里,显得血肉模糊十分狰狞。他整个人也好像刚才被卡住了。
我爬过去,想去扶他,他却朝我摆了摆手让我别过去。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才发现他的胸口上全是血,而且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凸出来,如果是肋骨还好点,要是什么钢筋一类的东西那就是穿个透心凉了。
……
未完待续